第 1 章
準備交換出國前，閨蜜哭得眼睛紅腫，死死抓住我的手。
「棠棠，我爸媽要逼我退學回老家嫁給一個三十歲的老男人！」
「你能不能去跟導員說，把去劍橋的交換生名額換給我？」
「反正你成績那麼好，留在國內也一樣能有大好前途，可我不去真的會死啊！」
看着相伴四年的閨蜜哭得這麼慘，我心裏一陣不忍。
我剛想說我可以幫她借錢抗爭，空氣中突然跳出幾行大字。
【別信她的鬼話！】
【她嫉妒你，聯合你那重男輕女的爸媽，要把你騙回老家嫁給那個三十歲的瘸子換彩禮！】
我呼吸一滯，滿眼不敢置信。
白洛見我沉默，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哭得更絕望了。
「棠棠，我們不是說好要分享一切的嗎？」
我慢慢抽出被她握緊的手。
「分享一切，也不能分享我的交換生名額。」
......
白洛哭聲猛地卡在喉嚨裏。
「棠棠，你說甚麼？」
「你不願意幫我麼？」
我穩了穩心神，學着她剛剛的語氣道。
「我們是好姐妹，你怎麼會忍心拿我的前途去幫你自己呢？」
我看着白洛，突然覺得她很陌生。
「你爸媽逼你嫁人，但你已經成年了，我可以幫你報警啊。」
白洛瞪大眼睛，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不、不能報警！」
她上前一步想來抓我的胳膊，被我側身躲開。
「報警會激怒我爸媽的，他們會斷了我的生活費，還會跑到學校來鬧！」
她急切地解釋，眼淚又擠了出來。
我看着她這張梨花帶雨的臉。
就在三個月前，我爲了準備劍橋的雅思和專業面試，連着熬了半個月的夜，突發急性胃炎。
是白洛大半夜揹着我去了醫院，替我掛號跑上跑下。
病牀前，她握着我的手說。
「棠棠你要加油，你一定要飛出這座大山。」
我一直把她當成這冷漠城市裏唯一的親人。
可現在。
我目光掃過她新換的香奈兒耳釘，還有腳上那雙價值八千塊的限量款球鞋。
被父母逼着退學嫁人的可憐女孩，穿得起這些嗎？
「斷了生活費也沒關係。」
我盯着她的眼睛。
「我平時做家教攢了兩萬塊錢，可以先借給你度過難關。」
「但交換生名額，是我日日夜夜熬出來的，我不能給你。」
白洛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她咬着後槽牙。
「林棠，你是不是太自私了？」
「你平時喫我的用我的，連面試穿的正裝都是我借給你的。」
「現在我要沒命了，你寧願抱着一個虛無縹緲的名額，也不肯救我一命？」
彈幕再次出現。
【快看她的左邊口袋，錄音筆開着呢！】
【她想激怒你，錄下你絕情冷血的話，發到年級羣裏網暴你！】
【只要你名聲臭了，導員就會重新考慮交換生人選！】
【她早就找人買通關係，辦好了護照準備頂替你出國。】
我只覺得一陣反胃。
這就是我掏心掏肺對待了四年的好閨蜜。
爲了搶走我的前途，連這種下作的手段都用上了。
「洛洛，你冷靜一點。」
我放緩了語調，露出一個無奈的苦笑。
「就算我願意讓給你，劍橋的名單已經上報教育部了。」
「你的績點只有2.5，雅思也沒考過，拿甚麼過籤？」
白洛見我態度軟化，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精光。
「這些不用你操心。」
她迫不及待地接話。
「你只要去跟導員籤一份自願放棄聲明，剩下的事，我自然有辦法解決。」
我點點頭。
「好，我考慮一下，但我現在要回去準備畢業論文了。」
沒等她再開口，我轉身走向宿舍樓。
推開宿舍門，裏面空無一人。
我徑直走到自己的書桌前，拉開最底層的抽屜。
那個裝重要證件的鐵盒，位置偏了半厘米。
我掀開蓋子。
裏面只有孤零零的身份證。
我剛剛辦下來不到一週的護照，不翼而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