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逼守祖宅
岳父頭七還沒過，妻子就要把我送去守祖宅。
妻子當着全家三十口人的面宣佈：
"雲錚孝順，去老宅替咱爸守三年孝，祖產以後多分你一成。"
岳父的棺材還沒下葬，他們就把老宅的鑰匙塞進我手裏。
妹妹蘇暮雪陰陽怪氣：
"姐夫去了可別嫌荒涼，那地方連信號都沒有。"
妹夫顧子明雙手插兜嗤笑：
"聽說村裏還有野狗，姐夫小心點。"
我抱着行李上了車，一路忍到沒人的地方纔笑出來。
那座破祖宅坐落的那片山，三個月前被划進了新城開發區。
拆遷賠償協議上，唯一認可的簽字人是宅基地戶主是我岳父。
而岳父臨終前，已經把所有房產土地過戶到了我名下。
他們搶着分的那點城裏存款，連這片山腳下一間公廁的拆遷款都不夠。
今天你們送我去守宅，明天我讓你們連門檻都摸不着。
......
“陸雲錚，老宅的鎖生鏽了，你到了地方用石頭砸開就行。”
電話裏，蘇婉清的聲音透着高高在上的施捨。
盤山公路顛簸不堪，我將手機開了免提，扔在副駕駛的座位上。
“咱爸剛走，城裏那點存款我和暮雪分了。你是長姐夫，替全家在山裏守三年孝，那是你的福氣。”
她連裝都懶得裝了。
岳父的棺材還沒進火葬場，她就迫不及待地打發我這個礙眼的原配滾出城。
“福氣？”我單手把着方向盤，看着車窗外越來越荒涼的景色，冷笑出聲。
蘇婉清顯然沒聽出我語氣裏的嘲諷，她高傲地冷哼了一聲。
“要不是你平時在家裏當牛做馬還算勤快，這祖屋以後多分你一成的好事，還輪不到你。”
“行了，山裏信號差，沒事別給我打電話。”
電話被單方面切斷，只剩下一陣忙音。
我一腳剎車，將車停在了半山腰那座搖搖欲墜的土屋前。
這就是蘇家人口中，要賞給我“一成”的祖屋。
院牆塌了一半，院子裏長滿了半人高的荒草。
兩扇破木門在秋風中嘎吱作響，彷彿隨時都會散架。
我拎着行李箱下車，看着眼前破敗的景象，非但沒有悲傷，反而抑制不住地勾起脣角。
就在三個月前，這片荒山被祕密劃入了新城高新區。
而岳父臨終前，當着我的面，在病牀上籤下了房屋過戶協議，將這塊地連同這棟破房子，全都轉到了我的名下。
蘇家那羣蠢貨，正搶着分岳父留下的那幾十萬零碎存款。
卻根本不知道，他們嫌棄得連看都不願多看一眼的破宅子，馬上就要變成三千萬的現金。
我踢開門板，走進陰暗的堂屋。
屋裏瀰漫着一股濃烈的黴味，角落裏結滿了蜘蛛網。
我按下牆上的開關。
沒有任何反應。
走到水缸前擰開水龍頭，也是滴水未出。
不用猜也知道，這是我那好妹妹蘇暮雪的傑作。
臨走前，她特意搶過鑰匙塞進我手裏，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此刻還在我腦海裏晃盪。
“姐夫去了可別嫌荒涼，那地方連信號都沒有。”
她不僅斷了我的水電，還以爲能掐斷我跟外界的所有聯繫。
可惜她忘了，現在的高科技設備，早就不受限於一根破電線了。
我打開行李箱，從裏面拿出一臺大功率太陽能蓄電箱，熟練地接上便攜式路由器。
三分鐘後，滿格的WiFi信號覆蓋了整個堂屋。
手機剛連上網絡，瘋狂的提示音就響個不停。
打開微信，蘇家的家族羣裏熱鬧非凡。
岳母趙玉芝發了一條長長的語音，背景音裏滿是麻將碰撞的清脆聲響。
“雲錚到老宅了吧？那地方沒通自來水，你自己去後山挑水喝，全當是替老頭子磨鍊心性了。”
妹夫顧子明緊跟着發了一個咧嘴得意的表情包。
“姐夫，城裏這套大平層，媽說暮雪剛懷了二胎，爲了孩子上學方便，就過戶給我們了，你和大姐不會有意見吧？”
我看着屏幕上那些得意洋洋的文字，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
結婚三年，我每天早起給這一大家子做飯，包攬了所有的家務。
就連岳父突發腦溢血住院，蘇婉清和趙玉芝爲了省一千塊錢的護工費，硬逼着我辭職去醫院端屎端尿。
岳父在重症監護室急需手術費時，蘇家人全都在走廊裏裝聾作啞。
是我瞞着他們，拿出了自己婚前僅存的十萬塊積蓄，給岳父續了命。
岳父醒來後，看透了這羣白眼狼的真面目。
所以，他悄悄拜託律師，把這套即將拆遷的老宅過戶給了我。
羣裏的消息還在不斷刷新。
沒有一個人關心我一個人在深山老林裏是否安全。
他們都在盤算着怎麼瓜分原本屬於我的東西。
蘇婉清在羣裏發了一個大紅包，配文是：“慶祝咱們家迎新去舊，大吉大利！”
拿着親爹的遺產發紅包，還真是孝感動天。
我沒有領紅包，直接退出了羣聊界面。
屏幕上方突然彈出一個來電顯示。
是蘇婉清。
我按下接聽鍵，那頭傳來她理所當然的命令聲。
“陸雲錚，把你那張工資卡寄回來，你在山裏也花不着錢，密碼發給我，我替你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