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八十萬的報廢清單
入職第三天，兄弟白皓宇把一份八十萬的報廢清單塞進我手裏：
"哥們，這批貨是你簽收的，系統裏寫着你的工號。"
我愣住了。
猛然想起入職那天他"好心"幫我熟悉系統，讓我練習簽了十幾次名。
原來是盜用我的簽名，讓我背鍋。
白皓宇見我不說話，又往前遞了一步。
"週一盛總回來會查賬，到時候你就說是自己操作失誤，主動賠償。"
"放心，公司不會起訴你，頂多讓你分期還個十年八年。"
白皓宇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我看着那份清單，只覺得可笑。
他不知道，他口中的盛總是我上一月剛奔現的網戀女友。
他以爲自己是獵人，其實連獵場都是我的。
......
“想讓我認下這八十萬的賬，你是腦子進水了，還是覺得我蠢。”
我把那份捏得發皺的報廢清單隨手扔在工位上。
輕飄飄的紙頁滑落，剛好砸在白皓宇那雙昂貴的皮鞋面上。
白皓宇臉上的假笑僵了一瞬。
他彎腰撿起清單，重新拍在我的電腦鍵盤上，壓低聲音。
“顧宴清，你別給臉不要臉。”
“白紙黑字寫着你的工號，系統也是你的操作記錄，你不認誰認。”
我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着他。
“入職第一天，你以帶我熟悉內網爲由，用我的工號連登了三次。”
“又藉口說我的電子簽章不清晰，讓我在手寫板上畫了十幾個備用簽名。”
“白皓宇，你從半個月前推薦我進公司，就在盤算這八十萬的窟窿了吧。”
白皓宇眼神閃躲了一下，隨即挺直腰板。
“你胡說八道甚麼。”
“我好心內推你這個連工作都找不到的廢物，你現在自己操作失誤，還想把髒水潑到我頭上。”
“你要是不想坐牢，就乖乖按照我說的做。”
我看着他這副理直氣壯的嘴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們認識十年，從高中到大學。
他總是這樣，習慣性地把所有爛攤子都推給我。
大三那年，我熬了半個月寫出的國獎論文，被他偷偷改了署名。
等我發現時，他哭着紅了眼眶，說他不能沒有那筆獎學金，說他媽媽生病了。
我心軟退讓了。
換來的就是他今天肆無忌憚地把八十萬的債務扣在我的頭上。
“如果我不認呢。”我雙手環胸。
白皓宇冷笑一聲，剛要開口，身後傳來一陣高跟鞋的腳步聲。
部門主管蘇曼嵐端着咖啡杯走了過來。
她那雙常年熬夜浮腫的眼睛，充滿嫌惡地打量着我。
“顧宴清，你在工位上大吵大鬧甚麼。”
白皓宇立刻換上了一副受委屈的表情，眼眶瞬間就紅了。
“蘇主管，我正在勸宴清呢。”
“那批進口主板因爲他沒覈對環境參數，全部受潮報廢了。”
“我讓他趕緊向公司承認錯誤，爭取寬大處理，他非但不領情，還罵我多管閒事。”
蘇曼嵐把咖啡杯重重砸在我的桌子上。
褐色液體濺出來，弄髒了我的鼠標墊。
“顧宴清，這就是你對待工作的態度。”
“自己捅了這麼大的簍子，還敢對老員工大呼小叫。”
我直視着蘇曼嵐的眼睛。
“蘇主管，那批主板入庫的時間是上週五晚上十點。”
“那會兒我連公司的門禁卡都沒拿到。”
“怎麼可能是我去倉庫簽收的。”
蘇曼嵐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她很快板起臉，拔高了音量。
“系統日誌不會撒謊。”
“上面清清楚楚記錄着你的操作流水。”
“你一個剛入職的新人，哪來這麼多狡辯的藉口。”
她這種急於蓋棺定論的態度，讓我瞬間明白過來。
八十萬的貨款不是小數目。
白皓宇一個基層員工根本吞不下，蘇曼嵐絕對是同謀。
“既然系統不會撒謊，那就調取上週五晚上的倉庫監控。”我指着頭頂的攝像頭。
“看看那天晚上，到底是誰拿着我的工號去掃的碼。”
白皓宇咬了咬嘴脣，看向蘇曼嵐。
蘇曼嵐冷哼一聲，眼神裏滿是鄙夷。
“你以爲公司是你家開的，你想調監控就調。”
“因爲你的重大過失，公司現在損失慘重，你必須負全責。”
“現在立刻把這份確認書籤了，否則我馬上讓法務部報警。”
她說着，從文件夾裏抽出一份《員工重大過失定損同意書》，拍在我的面前。
白皓宇湊過來，假惺惺地按住我的肩膀。
“宴清，你就聽主管的吧。”
“週一盛總就回來了，要是讓她親自查出這事，你連分期賠償的機會都沒有。”
我甩開他的手，站起身。
“我不籤，你們有本事就去報警。”
蘇曼嵐臉色鐵青，指着我的鼻子。
“好，這可是你自找的。”
“從現在起，停掉顧宴清所有內網權限，沒我的允許，不准他離開工位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