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真假少爺的開端
見到豪門親爹的第一天,我就知道這趟渾水不好蹚。
他看我的眼神雖然溫和,但說出來的話讓我感到親情的淡漠:
“你媽媽在國外談生意,大姐,妹妹,還有跟你抱錯的哥哥都在忙,所以沒來接你。”
“我待會兒還有個會,你先跟司機先回去,說不定還能見到哥哥。”
看了十年真假少爺文,我心裏跟明鏡似的。
這不就是標準的撕逼套路開端?
那個假少爺正等着給我下馬威吧。
不過沒事兒,在小巷子裏被大叔大嬸培養了二十年。
懟人的話我信手拈來,打臉的套路我熟稔於心。
不慌,根本不慌。
推開家門,玄關處一個年輕男人正在穿定製皮鞋。
高定西裝,百達翡麗腕錶,髮型一絲不苟。
身邊還站了兩個祕書緊張的敲着鍵盤。
“沈總,紐約那邊第三次催了......”
他抬手製止祕書,轉頭看向我:
“你應該就是爸媽新認的兒子吧,聽說你讀的是二本的工商管理?”
我的腦子瞬間對接了真假少爺文的套路。
經典的學歷羞辱環節。
我攥緊拳頭,該輪到我大顯身手了。
......
“是,二本。”
我迎上他的目光。
“但二本不代表我腦子不好使,只是當年巷子裏停電,我少做了兩道大題。”
我昂着下巴,準備迎接他接下來的冷嘲熱諷。
比如野雞大學。
比如上不了檯面。
比如不配進沈家的公司。
我都準備好用世界五百強創始人的學歷來反駁他了。
沈硯塵看了我三秒。
他點點頭。
“行。”
他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直接拍在玄關的櫃子上。
“既然學過工商管理,基礎的財務報表應該看得懂。”
“這是城西那個廢棄遊樂園的改造企劃案,你今晚看完。”
“明天早上八點跟我去公司開會,做個初步的風險評估。”
我愣住了。
我看着那份起碼有五百頁的文件。
“我?”
沈硯塵邁着長腿往外走。
“對,你。”
“我不管你是二本還是三本,沈家不養閒人。”
“我連熬了三個通宵,現在要去紐約出差。”
“這項目就交給你練手了。”
走到門邊,他又停下。
“如果搞砸了,你在這個家就別想抬起頭來。”
門砰的一聲關上。
玄關恢復死寂。
我盯着那份文件,腦子裏的雷達瘋狂作響。
來了。
經典套路之捧S陷阱。
把一個註定會失敗的爛攤子丟給剛回家的真少爺。
等我在董事會上出盡洋相,他就能順理成章地證明我爛泥扶不上牆。
城西廢棄遊樂園?
一聽就是個資金黑洞。
想用這種手段逼我知難而退?
我冷笑一聲。
沈硯塵,你太小看巷子長大的野草了。
就算是不懂,我也能熬夜給你摳出字眼來。
我抱起文件往客廳走。
剛踏上樓梯,二樓拐角處走下來一個女人。
職業套裝,冷若冰霜。
鏡片後的眼神像是在評估一件沒有價值的商品。
大姐,沈清梧。
她停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陸逾白?”
我站直身子。
“是我。”
她目光從我的帆布鞋,掃到我洗得發白的牛仔褲。
最後停留在我手裏那份文件上。
她皺了皺眉。
“硯塵給你的?”
“是。”
沈清梧冷哼一聲。
她從懷裏掏出一張黑色的卡,手腕一抖。
卡片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精確地落在我的腳邊。
“撿起來。”
她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我看着地上的黑卡。
這是甚麼意思?
嗟來之食?
拿錢砸我的自尊心?
我咬着牙。
“我不缺錢。”
“閉嘴。”
沈清梧眼神冷厲。
“你這副難民一樣的打扮,是在打沈家的臉嗎?”
“明天給你半天時間,去買幾身像樣的衣服。”
“別讓外人覺得沈家苛待了你。”
“記住,你的形象現在代表沈家。”
她邁開長腿,擦過我的肩膀,徑直往外走。
“還有,別用你那廉價的自尊心挑戰我的耐心。”
大門再次關上。
我低頭看着那張黑卡。
心臟被狠狠刺痛。
難民。
廉價的自尊心。
打臉來得如此直白。
她連裝都不願意裝一下,直接用最傷人的詞彙把我踩在腳底。
好,很好。
我把黑卡撿起來,緊緊捏在手裏。
既然你嫌我丟人,那我就偏要穿得漂漂亮亮,花光你的錢,讓你知道甚麼叫引狼入室。
我深吸一口氣,繼續往樓上走。
準備回我的房間。
剛走到三樓的走廊。
砰的一聲。
一扇房門被粗暴地踢開。
一個染着銀灰色頭髮的女生走出來。
手裏拎着一個摩托車頭盔。
沈焰羽,我的妹妹。
她看到我,腳步一頓。
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喲,這就是那個所謂的真少爺?”
我面無表情。
“我是陸逾白。”
她把頭盔往肩膀上一扛。
“我管你叫甚麼。”
她走到我面前,身姿挺拔而極具張力。
壓迫感十足。
“聽着,不管你是誰,最好在這個家安分點。”
“地下車庫最裏面那輛黑色的機車是我的。”
“你最好連看都別看一眼。”
“要是你敢碰我的東西,或者對硯塵哥耍甚麼花招......”
她湊近了一點,聲音壓低。
“我保證,你會後悔回到這個家。”
她撞開我的肩膀,吹着口哨下樓了。
我站在原地,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
胸口燃起一團火。
警告我?
威脅我?
還護着那個假少爺?
這一家子,果然全員惡人。
爸爸冷漠。
哥哥陷害。
大姐羞辱。
妹妹恐嚇。
我的已經自動生成了一張完整的沈家陰謀網。
他們根本不是接我回來享福的。
他們是接我回來當沈硯塵的墊腳石的。
我走到走廊盡頭,推開屬於我的房間。
房間很大。
但空空蕩蕩,只有一張牀和一個衣櫃。
沒有鮮花,沒有玩偶,沒有歡迎回家的橫幅。
這待遇,連客房都不如。
我把五百頁的企劃案砸在書桌上。
在椅子上坐下。
渾水是吧?
下馬威是吧?
既然你們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我打開臺燈,翻開企劃案的第一頁。
“就讓我看看,這廢棄遊樂園到底是個多大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