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沈清然嫁給了竹馬江澤，兩家世交，結婚是衆望所歸。
可江澤心尖上的人不是她，而是學生時期整整霸凌她三年的宋晚。
下午六點，江澤更新了一條動態，照片上他和宋晚緊緊依偎着。
配文很短，卻莫名戳人。
【我和你，纔是“我們”。】
沈清然目光在這幾個字上逗留了很久，隨後輕輕吐出一口氣，若無其事的按滅手機。
這一晚，江澤徹夜未歸。
第二天一早，他回來時，身上帶着淡淡的女士香水味。
江澤走過來，低頭向在沈清然額頭上落了一個吻，她卻側頭避開了。
“江澤，我們離婚吧。”沈清然一字一頓。
江澤的動作僵住，大概持續了五秒。
他突然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語氣無奈又寵溺：“是我最近加班太多，沒陪你？還是我媽又跟你念叨孩子的事了？”
他每說一個可能的原因，沈清然的心就往下沉一寸。
他能列舉出無數個“她可能會生氣”的理由——
工作、婆婆、禮物、陪伴時長，唯獨沒有那個真正的答案。
江澤沒再把她提的離婚當真，去公司時給她發了條微信:
【等我忙完這幾天就帶你去旅遊，老婆乖。】
很溫柔的語境，像一把甜蜜的刀。
沈清然握手機驟然收緊，眼中的情緒起伏不定。
中午，她正在工位上對着電腦屏幕發呆。
手機響了，是婆婆趙蘭芝打來的。
“清然啊，我燉了你愛喫的松茸雞湯，司機應該快到樓下了，你一會兒上去叫上江澤一起喝，別光顧着工作忘了喫飯。”
趙蘭芝的聲音溫溫柔柔的，帶着長輩特有的關切。
沈清然“嗯”了一聲，語氣比平時軟了幾分，“謝謝媽，您別老惦記着我，自己也要注意身體。”
寒暄幾句，掛了電話。
司機來得很快。
沈清然提着湯走進電梯，按樓層的手卻遲遲沒有按下。
當初選擇這家公司，就是因爲江氏在樓上，方便她和江澤一起上下班。
可事實卻是——
江澤早出晚歸，他們碰面的次數少之又少。
沈清然扯了下嘴角，有些事情總歸要說清楚的，她深呼吸一口氣，按下電梯。
到了樓層，辦公區域的人都在各忙各的，沈清然沒有聲張，徑直去了江澤的辦公室。
正要抬手敲門，裏面傳出交談聲。
女人的聲音帶着笑意，語氣鬆弛又自然。
“所以說啊，當年要不是你爸媽攔着，咱倆還真就在一起了，你說，遺不遺憾？”
沈清然的手僵在半空，她認得這個聲音。
是宋晚。
她沒有動，就這樣站在門外，像一個不合時宜的闖入者。
江澤沉默了一會兒，“嗯，當然遺憾。”
幾個字不輕不重，語調甚至帶着幾分輕鬆的笑意。
但落在沈清然耳朵裏，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
還沒做出反應，江澤低沉的嗓音再次響起，帶着某種沈清然從未聽過的、近乎溫柔的語氣：“好在還來得及彌補，不是嗎？”
宋晚低低的笑了。
“嗯，來得及。”
沈清然站在門外，忽然覺得手裏的保溫袋重得像灌了鉛。
她沒再敲門，轉身原路返回。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她出現又離開，沒有驚動任何人。
回到公司，沈清然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裏“媽”的號碼，沒有猶豫的按下了撥出鍵。
電話響了兩聲，接通。
“寶貝，怎麼突然想起給媽媽打電話了？”母親的聲音帶着笑意。
沈清然張了張嘴，喉嚨像被甚麼東西堵住了。
她用力嚥了一下才發出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意外，“媽，我決定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