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醫學院教學成果的答謝宴上,

我老公,三甲醫院外科主任,領着他的師妹江念柔一起,撲通一聲,雙雙跪在我面前。

瞬間滿室寂靜。

老公語氣艱澀:

“阿雨,樂樂和你配型成功了,必須儘快做骨髓移植。”

我瞬間一怔,但不覺得意外。

樂樂是江念柔的兒子,天生免疫缺陷,只能通過骨髓移植治療。

我們知情的,都跟孩子做過配型。

“可抽骨髓要打麻藥,我快到預產期了。”

他頓了頓:“孩子我們還會有的,這個先放棄吧,樂樂等不起了。”

聽到這句話,我直接愣在了原地,連呼吸都猛地卡在喉嚨裏。

江念柔忽然笑出了聲:

“師兄,是我真心話大冒險輸了,這是對應的懲罰。”

聽到這,周圍的同事趕緊打圓場。

“我就說嘛,顧主任怎麼捨得真讓嫂子打胎捐骨髓。”

“念柔,這次你玩得太大了,得虧秦姐脾氣好。”

只有我安靜的滑動着手機,預約了後天的離婚登記。

1.

顧言澤對離婚帶娃的師妹一向很包容、很支持。

只有這一次,他真的生氣了。

大家看到他臉色變了,都不敢說話。

有人悄悄碰了碰江念柔的胳膊,小聲提醒:

“秦醫生可是顧師兄的心肝寶貝,他可是咱們院出了名的護妻狂魔。

剛入職那年有個規培生亂嚼舌根,說秦醫生是靠男人關係進的三甲。

那人直接被顧師兄下了強效瀉藥,被整到虛脫休克,險些要了命。”

江念柔愣了一下,隨後馬上楚楚可憐看向顧言澤:

“對不起啊!師兄,今天和朋友玩真心話大冒險輸了,

我只是覺得只有你纔會幫我,所以才找你試試看。”

見顧言澤沒有理她,她趕緊可憐巴巴地看着我:

“嫂子,我不是故意冒犯你。

你要是心裏不舒服,隨便打我罵我,我絕不會有半句怨言。”

同事們都試圖打着圓場,緩和現場氛圍。

“念柔剛離婚獨自帶着孩子,日子也不好過,

你們夫妻倆千萬別往心裏去。”

“秦姐,你別生氣,念柔她性子就這樣,和小孩兒似得,愛玩。”

“言澤,她可是你一直都格外關照的小師妹啊!

前段時間你那項重點醫療研究順利收尾,

最重要的合作醫生你可寫的是她的名字啊!

總不能因爲一個遊戲,你就和她就疏遠了吧。”

聽到這些,顧言澤嚴肅的表情慢慢變得溫柔一些,輕輕的擦去她臉頰的淚痕:

“小柔,下次不能再這樣胡鬧了。”

江念柔連忙乖巧點頭應下。

下一秒,他轉頭看向我,眼裏沒有了溫柔,只剩幾分敷衍和歉意:

“阿雨,是我的疏忽,沒弄清緣由就貿然答應幫忙,讓你受驚嚇了。”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強行逼迫我捐獻骨髓、捨棄親生孩子這麼誅心的大事,

在他口中,竟然只是一場無傷大雅的遊戲懲罰。

任何事只要牽扯到江念柔,

向來冷靜自持、理智剋制的顧教授,就會失去原則。

我懷孕七個月的時候,高燒到38.5℃,渾身滾燙虛弱。

那晚,他接到江念柔的來電,

得知她兒子樂樂突然拉肚子,二話不說驅車五十多公里送藥救人,

把高燒昏迷的我一個人丟在家中。

事後,顧言澤被我質問,他只一臉理所當然地嘆息:

“她自己一個人撫養孩子不容易,我不能坐視不管。”

可我發燒到昏迷,恥骨痛到失語......他統統視而不見。

對於我的這些煎熬和痛苦,他一直都保持着冷漠和理性:

“懷孕都是這樣,忍忍就好了。”

他這樣對我,讓我更容易情緒崩潰、易怒敏感,

可他卻一直認爲我是受孕期激素影響,從來都不深究原因,只簡單敷衍幾句,

轉頭就扎進書房,專心幫江念柔修改手術記錄。

我已經記不清有多少個難熬的日夜,只能自己硬生生壓下滿心委屈,強迫自己不去打擾他工作。

可後來我才知道,

那篇我陪他一起耗費五年心血,纔打磨完成的重點級醫學研究,

合作醫生竟然是江念柔。

而江念柔,不過是一個剛拿到執業醫師資格證的實習醫護助理。

當我得知這件事的時候,相關專訪早就登上了省級新聞報道。

鏡頭裏,身穿白大褂的顧言澤溫潤從容,笑意淡然:

“從醫多年,我見過很多醫護人員,念柔雖然不算天賦型,卻有着別人沒有的堅韌。

我很慶幸她的出現,是她支撐着我。

讓我在科研的道路上,始終有着前行的底氣。”

2.

那天我很生氣,摔碎了他向我求婚時的紀念品。

顧言澤聽到動靜走出來,只是淡定地叫家裏的阿姨收拾碎片,

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更沒有問問我有沒有傷到哪裏。

“要不我把它拼好吧。”

我顫顫巍巍的蹲下身,試圖將紀念品恢復原樣。

他皺着眉頭把我拉起來,語氣不耐煩:

“一個不值錢的破擺件而已,碎了就碎了。

你現在肚子那麼大了還蹲着,一點都不知道爲孩子考慮。”

我眼中含淚,他卻視而不見將目光直接落在我肚子上,語氣疏離:

“孩子又鬧了?”

我也經常寬慰自己,他很忙,不在意這些小浪漫很正常。

可晚上去書房給他送夜宵的時候,

我卻看見了他平時鎖得死死的小保險櫃,裏面沒有現金沒有存摺,

只有滿滿一櫃子關於江念柔母子的照片,

還有江念柔送他的、很普通的一個聽診器,被擺在最顯眼的位置,擦得一塵不染。

我和他大吵一架,甚至直接動手把那個聽診器從窗戶扔下樓。

可下一秒,

他就奪門而出,跑到樓下去找聽診器,找到後還小心翼翼的用衣服擦拭着。

我默默地看着他做這些事,心裏千瘡百孔。

他回來再看向我時,眼裏全是不耐:

“秦雨,你看看你自己,現在和潑婦還有甚麼區別!

擺件是你自己打碎的,你怨誰?”

我眼含淚水,直直的看着他:

“你自己對天發誓,你沒有對江念柔動心,如果有,你倆都不得好死。”

從來不相信這些怪力亂神的顧言澤,竟然猶豫了。

過了好一會兒,久到我以爲他不信怪力神學,所以不屑回答。

但他竟然偏開視線,聲音沙啞的說了:

“沒錯!我確實對她動心了。”

“但我們沒越界,更沒做任何出格的事情,你別整天一副我們對不起你的委屈的樣子。”

淚水瘋狂滑落,他抬手撫順我的髮絲,語氣卻殘忍得可怕:

“阿雨,我們在一起十二年了,

早就沒有新鮮感了,和你睡覺就像和兄弟睡覺一樣。

我現在甚至後悔剛畢業就和你早早領了證。”

曾經爲了和我在一起,

從顧家搬出來住出租屋喫泡麪的是他,

如今居高臨下漠然談論變心的也是他。

“念柔性格活潑,她做的那些你也曾做過的事,而我卻覺得她格外可愛,控制不住心動。”

最後,他點了根菸,語氣虛僞殘忍:

“顧太太可以永遠是你,但你必須要學會接受,我心裏只有她們母子。”

從那以後,

我經常崩潰與內耗,每天都控制不住想哭。

我也努力假裝過不在意他晚歸、缺席產檢,

不在意他帶江念柔和樂樂去海南開會、去迪士尼,

可這不過是自欺欺人。

直到在今天的答謝宴上,

他當着全院同事的面,拉着江念柔跪在我面前,

求我打掉八個月的孩子,給樂樂捐骨髓,

最後竟輕描淡寫地說,這只是真心話大冒險的遊戲懲罰。

我看着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突然醒悟,這段婚姻早就名存實亡,也該結束了。

3.

江念柔看着我,眼底藏着不易察覺的得意:

“嫂子,你就原諒我吧,我以後再也不瞎胡鬧了。”

席間有人喝多了幫腔,含糊着笑道:

“嫂子,念柔她就這樣,沒心沒肺的,她玩遊戲向來沒分寸感。

上次聚會她還說,要是當年她早點遇到顧師兄,現在的顧太太就是她了!”

話音剛落,全場瞬間死寂。

那人慌忙打嘴辯解:

“嫂子,我喝多了,剛剛說胡話呢。

您別生氣,我是想說她沒心沒肺不知道分寸!

誰不知道您和顧哥的感情,別人根本沒機會!”

我扯了扯嘴角,無聲笑了,看向江念柔,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放心吧,我沒有生氣也沒有怪你。”

聽到我這句話,所有人都放鬆了。

可下一秒,我緩緩開口:

“我倆馬上就要離婚了,提前祝你心想事成。”

顧言澤臉色驟黑,厲聲呵斥:

“秦雨!別在這裏胡說八道,你不嫌丟人,我還嫌!”

我只覺得諷刺,脣角微揚:

“你能當着所有人的面,求我打掉孩子捐骨髓,我提一句離婚就不行?”

他皺緊眉,語氣更加不耐煩:

“不過是個遊戲,你至於的嗎?

念柔已經道歉,我也批評過她了,你再鬧,只會讓大家都下不來臺!”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