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妻子沈曼S青回家。

帶着新招的助理。

“他剛畢業,你多擔待。”

助理嫌沙發硬。

她鋪上我的真絲牀單。

助理說口渴。

她拿我的紫砂杯泡茶。

這三年,我照顧她毀容繼母。

她沒來看過一次。

現在她給助理切水果。

助理不喫皮,她削得乾淨。

可我海鮮過敏,她總逼我喫蝦。

沈曼靠在助理肩上:“去做飯。”

我拿起錘子,砸碎千萬古董。

“不做了,古董是我借展的。”

“讓你助理賠一個億吧。”

1

“陳珂,你他媽瘋了!”

沈曼尖叫着推開靠着的助理,衝到我面前。

她的指甲幾乎要戳進我的額頭。

助理林舟慢悠悠地走過來,嗤笑一聲。

“一個億?你還得起嗎?”

他上下打量我,眼神裏的輕蔑像在看一隻臭蟲。

“曼姐,別跟這種廢物生氣了,一個贗品而已,他也就這點本事,砸個東西撒氣。”

沈曼聽到“贗品”兩個字,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怒氣更盛。

“陳珂,你演戲演上癮了?還借展?你認識哪個博物館館長?”

她指着一地碎瓷,臉上滿是鄙夷。

“這是宋代官窯的孤品,是王總特意借給我撐門面的!現在被你砸了,你拿甚麼賠?”

“王總?”我看着她,覺得有些好笑。

“哪個王總?”

“還能是哪個王總!天譽集團的王東昇王總!你這種窩囊廢,連見他一面的資格都沒有!”

沈曼的聲音越發尖利,彷彿這樣就能掩蓋她內心的驚慌。

林舟在一旁幫腔,語氣輕佻。

“曼姐,跟他說這些幹甚麼,他懂甚麼叫天譽集團嗎?他可能以爲是樓下收廢品的公司吧。”

說完,他和沈曼對視一眼,都笑了。

那笑聲刺耳又默契。

我沒理會他們,只是平靜地拿出手機。

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對面傳來一個恭敬又惶恐的聲音。

“陳先生,您......您怎麼親自打電話來了?是不是那件‘天青’出了甚麼問題?”

我瞥了一眼地上那堆價值連城的碎片。

“老王,你膽子不小。”

“敢把我的東西,借給我的女人,去討好她的小白臉?”

電話那頭,瞬間死寂。

幾秒後,王東昇幾乎是咆哮着喊出來。

“陳先生!誤會!天大的誤會啊!”

“我不知道沈小姐是您的......我馬上過來!我給您跪下解釋!”

我開了免提。

王東昇惶急的聲音,清晰地迴盪在客廳裏。

沈曼和林舟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們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沈曼的嘴脣哆嗦着,難以置信地看着我手裏的手機。

“你......你......”

她“你”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林舟的臉色更是慘白如紙,他看着我的眼神,從輕蔑變成了驚恐。

我掛斷電話,將手機扔在茶几上。

“現在,我們來談談賠償的問題。”

我指着林舟。

“一個億,是你剛纔說的。”

“一分都不能少。”

2

林舟的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他強撐着扶住沙發,聲音都在發抖。

“我......我沒錢......”

沈曼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跌坐在地毯上。

她失神地看着我,彷彿第一天認識我。

“陳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和王總......”

我懶得回答她。

這三年,我過的是甚麼樣的日子,她比誰都清楚。

她享受着我帶給她的資源,卻又鄙夷着我的“無能”。

她以爲我是靠她養的軟飯男。

卻不知道,她能有今天,能從一個十八線小明星走到一線,靠的究竟是誰。

客廳的門鈴被按得震天響。

王東昇來了。

他不是一個人來的,身後還跟着幾個西裝革履的保鏢。

一進門,看到地上的碎片,他兩眼一黑,差點當場昏過去。

“陳先生!”

王東昇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我面前。

他一個五十多歲,在商場上呼風喚雨的人物,此刻卻像個犯了錯的孩子。

“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混賬!您借我‘天青’,是看得起我,我卻......我卻拿來......”

他狠狠扇了自己一個耳光,清脆響亮。

“陳先生,您要打要罵,我都認了!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沈曼和林舟已經徹底傻了。

他們何曾見過王東生這副模樣。

在他們眼裏,王東昇是需要仰望和巴結的存在。

可現在,這個存在,正卑微地跪在他們最看不起的男人面前。

我沒看王東昇,目光落在林舟身上。

“他,剛纔說這是贗品。”

王東昇猛地回頭,眼神像是要喫人。

“你說甚麼?”

林舟嚇得魂飛魄散,連連擺手。

“我......我胡說的!我甚麼都不懂!王總饒命!”

“你懂不懂,跟我沒關係。”

我淡淡開口。

“但你碰了不該碰的東西。”

我指向茶几上那個紫砂壺。

那是前朝制壺大家時大彬的真跡,全世界僅此一把。

我平時都捨不得用,今天卻被沈曼拿去給這個小子泡了茶。

“還有你身下鋪着的。”

我指着那條被林舟坐出褶皺的真絲牀單。

“那是蘇繡大師姚老師的封針之作,雙面繡《錦鯉圖》,我排了三年隊纔拿到。”

“你,也配坐?”

林舟的身體僵住了,他像是被火燒到一樣,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

臉上已經毫無血色。

沈曼也終於回過神,她爬過來,抓住我的褲腳。

“阿珂,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她的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妝都哭花了。

“我不知道這些東西這麼貴重......我以爲......我以爲就是普通的......”

“你不知道?”

我打斷她,聲音裏沒有一絲溫度。

“我跟你說過,那個杯子是我外公留下的,不許任何人碰。”

“你忘了?”

沈曼的身體一僵。

她當然記得。

我剛和她結婚時,就鄭重地告訴過她。

可她沒放在心上。

就像她從來沒把我的話,把我這個人,放在心上一樣。

3.

“阿珂,我只是一時糊塗。”

沈曼哭得梨花帶雨,試圖用眼淚喚起我的憐憫。

“林舟他剛畢業,甚麼都不懂,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饒了他這一次吧。”

她又開始用這種熟悉的論調。

多擔待。

剛畢業。

不懂事。

三年前,我放棄了繼承家業,放棄了我在古董鑑定界已經嶄露頭角的聲名,選擇入贅沈家,只因爲她一句“我不想被人說攀高枝”。

我以爲這是愛情。

結果,只是我一個人的獨角戲。

我看着她,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你的面子?”

我輕笑出聲。

“沈曼,你覺得你還有面子嗎?”

我的話像一把刀,狠狠扎進她的心口。

她的哭聲一頓,臉上露出受傷的表情。

“陳珂,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我們是夫妻啊!”

“夫妻?”

我重複着這兩個字,只覺得諷刺。

“我照顧你那個所謂‘毀容’的繼母三年,你在哪裏?”

“她手術,她化療,她疼得整夜睡不着,需要人按摩的時候,你在哪裏?”

“你回來看過她一次嗎?打過一個電話嗎?”

我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沈曼的臉色越來越白。

“我......我忙啊!我在拍戲,劇組不放人......”

“忙?”

我笑得更冷了。

“忙着跟你的小助理在保姆車裏卿卿我我?”

“忙着給他削水果,鋪牀單,泡茶?”

“沈曼,你所謂的忙,就是把一個丈夫該做的一切,都給了另一個男人。”

這番話,我是在來的路上,從我的司機那裏聽到的。

那個我派去保護她,卻被她當成專屬司機使喚的中年男人,把一切都看在眼裏。

他爲我感到不值。

沈曼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她像是被剝光了衣服,暴露在衆人面前,所有的不堪和醜陋都無所遁形。

林舟也慌了,他急忙撇清關係。

“你別胡說!我和曼姐是清白的!我們只是工作關係!”

“清白?”

我拿起茶几上林舟的外套,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東西,扔在沈曼面前。

那是一枚包裝精緻的鑽戒。

看款式和大小,價值不菲。

“這也是工作需要?”

沈曼看着那枚戒指,徹底愣住了。

她轉向林舟,眼神裏充滿了疑問和探究。

林舟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他支支吾吾地解釋。

“這......這是我給我女朋友買的!不是給曼姐的!”

“是嗎?”

我拿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

是司機發給我的。

“曼姐,等我拿下星輝娛樂的繼承權,我就娶你。”

“那個姓陳的廢物,根本配不上你。”

“你再忍忍,等我爸把權力都交給我,我們就離婚。”

林舟的聲音,清晰地從手機裏傳出來。

曖昧,又充滿了算計。

沈曼的臉,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顏色。

她像是被雷劈中一樣,僵在原地。

原來,不是她以爲的飛上枝頭變鳳凰。

她只是別人棋局裏,一枚隨時可以被利用和拋棄的棋子。

而林舟,這個她百般維護,以爲是純情大學生的助理,從一開始,就在欺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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