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公捧回一個全球限量版機械鍵盤,說是贊助商送的。
我第一次見他把一個鍵盤擦了又擦,甚至不許我碰。
我以爲他終於接到了頂級代言。
偷偷拍了他打遊戲的背影發微博:“恭喜老公喜提新外設,今晚加餐!”
評論區瞬間被老公的女友粉攻陷。
熱評第一是個掛着老公粉籍的女孩:“大媽,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那是我送他的定情信物。”
“他還說,你碰過的東西他嫌髒。”
我以爲是黑粉在故意挑事。
直到我去給他洗外套,在口袋裏摸出一張酒店房卡。
房卡套上寫着一行清秀的字:“今晚用這個鍵盤,教我打狙好不好?”
落款就是那個熱評第一的ID。
我看着那張房卡,轉身走進廚房端起那盆剛燒開的滾水。
毫不猶豫地澆在了那個價值十萬的鍵盤上,然後打開了他的直播間:“各位粉絲,今天給大家直播燉鍵盤。”
1
“沈嫚茵,你是不是瘋了!趕緊把直播給我關掉!”
電話那頭,顧澤的怒吼聲幾乎要刺破我的耳膜。
我沒理他,順手把手機開了免提,扔在流理臺上。
廚房的鍋裏,水正咕嘟咕嘟地沸騰着。
那個價值十萬的全球限量版機械鍵盤,此刻正躺在滾燙的開水裏。
鍵帽上的特殊塗層已經開始剝落,散發出刺鼻的塑料味。
我拿起長柄湯勺,像燉湯一樣,慢條斯理地攪動了兩下。
“各位粉絲,看清楚了嗎?”
我對着支架上的手機鏡頭,語氣平靜。
“十萬塊的鍵盤,燉出來的湯也是一股人渣味。”
直播間裏的人數已經突破了十萬,彈幕密密麻麻地刷過,幾乎卡頓。
“臥槽!這瘋婆子真燉了澤神的鍵盤!”
“報警!趕緊報警!這算毀壞他人財物了吧!”
“大媽你是不是有病啊?澤神怎麼會攤上你這種老婆?”
我看着那些瘋狂攻擊我的彈幕,心裏出奇地平靜。
電話裏,顧澤還在無能狂怒。
“沈嫚茵!你知不知道那個鍵盤對我有重要!那是晚晚......”
他突然卡殼了。
我輕笑了一聲,替他補全了後半句。
“那是林晚晚送你的定情信物,對嗎?”
顧澤的聲音瞬間變得慌亂。
“你胡說八道甚麼!甚麼定情信物,那是粉絲的心意!”
“粉絲的心意?”
我用漏勺從鍋裏撈出一張已經被燙得有些變形的房卡套。
這是我剛纔一起扔進鍋裏的。
我把房卡套懟到鏡頭前。
雖然被水煮過,但上面那行清秀的字跡依然清晰可見。
“今晚用這個鍵盤,教我打狙好不好?”
落款:狙擊你的心。
直播間瞬間安靜了一秒,隨後彈幕以十倍的速度爆發。
“大瓜啊!”
“教打狙?在酒店房間裏教?用甚麼槍打?”
“澤神塌房了?!”
顧澤在電話那頭顯然也看到了直播畫面,聲音都劈叉了。
“沈嫚茵!你從哪裏弄來的假照片!你這是誹謗!”
“假照片?”我冷笑一聲。
“顧澤,這可是我從你昨天換下來的外套口袋裏摸出來的。”
“你不僅把它帶回來了,還貼身放着。”
“怎麼,昨晚的狙打得不夠爽,今天還要回味一下?”
就在這時,直播間突然飄起了一陣絢麗的禮物特效。
【狙擊你的心】送出十發超級火箭。
一個掛着顧澤戰隊粉絲牌的黃鑽賬號,空降直播間。
緊接着,一條醒目的彈幕飄在最上方。
“嫂子,你真的誤會了。昨晚澤神只是在酒店會議室給我覆盤比賽,那些字是我開玩笑隨便寫的。”
“你如果因爲嫉妒我就毀了澤神的鍵盤,那也太自私了。”
“澤神馬上就要打季後賽了,你這樣會毀了他的電競夢的!”
這幾句話一出,原本動搖的粉絲立刻找到了主心骨。
“就是!晚晚可是我們戰隊的鐵粉,富二代千金,怎麼可能看上一個有婦之夫!”
“這老女人就是嫉妒晚晚年輕漂亮!”
“毀人夢想,天打雷劈!沈嫚茵滾出電競圈!”
我看着林晚晚那副綠茶做派,差點氣笑了。
“覆盤比賽?在情趣酒店的圓牀上覆盤?”
“林晚晚,你真當互聯網沒有記憶嗎?”
我轉身拿起旁邊的一瓶老抽,直接倒進了鍋裏。
原本清澈的沸水瞬間變得漆黑。
“既然是覆盤,那我就給這鍵盤加點料,讓你們復得更入味一點。”
顧澤在電話裏咆哮。
“沈嫚茵!你給我住手!”
“我馬上就到家了!你敢再動一下試試!”
“好啊,我等你。”
我端起整口鍋,走到垃圾桶旁。
“不過,垃圾就該待在垃圾桶裏。”
我手腕一翻,連水帶鍵盤,直接倒進了泔水桶裏。
發出一聲悶響。
“顧澤,回來把你的垃圾收拾乾淨。”
2
掛斷電話不到十分鐘,大門就被人粗暴地踹開了。
顧澤氣喘吁吁地衝進廚房,眼睛瞬間鎖定了那個泔水桶。
他連鞋都沒換,直接撲過去。
不顧裏面的殘渣和油污,他伸手把那個變形的鍵盤撈了出來。
“我的鍵盤......”
顧澤的聲音都在抖,眼眶猩紅地轉頭瞪着我。
“沈嫚茵!你是不是神經病!”
他猛地站起身,抬手就要往我臉上扇。
我沒有躲,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你打。只要你這巴掌落下來,明天各大頭條就是‘電競大神顧澤家暴’。”
顧澤的手硬生生地停在半空中,臉上的肌肉因爲憤怒而抽搐。
就在這時,門外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戰隊經理大飛衝了進來,身後還跟着一個嬌小柔弱的身影。
正是林晚晚。
“澤哥,你別衝動!”大飛一把拉住顧澤的胳膊。
林晚晚則紅着眼眶,怯生生地躲在顧澤身後。
她身上穿着一件寬大的男士衝鋒衣。
那件衣服,是我上個月去意大利出差,專門給顧澤定製的。
“嫂子......”林晚晚咬着下脣,眼淚說掉就掉。
“你真的誤會澤哥了。”
“那個鍵盤是我託了好多關係纔買到的,我只是想鼓勵澤哥拿冠軍。”
“房卡上的字,是我不懂事亂寫的,澤哥根本沒理我。”
“你爲甚麼要拿鍵盤出氣呢?那是澤哥的命啊!”
她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把所有的錯都攬在自己身上。
字字句句卻都在指責我無理取鬧。
顧澤心疼地把林晚晚護在身後。
“晚晚,你跟這個瘋女人解釋甚麼!她就是個甚麼都不懂的潑婦!”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裏滿是厭惡。
“沈嫚茵,你知不知道這個鍵盤對我明天的比賽有多重要?”
“你整天除了在家做飯洗衣服,你懂甚麼叫電競嗎?”
“你懂甚麼叫夢想嗎?”
我看着眼前這個男人,只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三年前,他還是個連泡麪都喫不起的青訓生。
是我,每個月把工資全打給他,給他買最好的外設。
是我,幫他付戰隊的違約金,陪他在地下室裏熬過無人問津的日夜。
現在他功成名就了,跟我談夢想?
“我不懂電競?”我冷笑出聲。
“顧澤,你當年用的第一個機械鍵盤,是誰給你買的?”
顧澤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又強硬起來。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你現在拿這個說事有意思嗎?”
“你除了會翻舊賬還會幹甚麼?”
大飛也在一旁幫腔。
“嫂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澤哥現在是公衆人物,你這樣鬧,戰隊的贊助商要是撤資了,你負得起責任嗎?”
“就是啊嫂子。”林晚晚探出頭。
“澤哥壓力已經很大了,你不僅不幫他,還給他添亂。”
“如果我是你,我肯定會把澤哥照顧得好好的,絕不讓他分心。”
我看着林晚晚那張楚楚可憐的臉,直接走上前。
毫不猶豫地甩了她一個響亮的耳光。
林晚晚被打得偏過頭去,捂着臉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算甚麼東西,也配教我做事?”
顧澤徹底怒了,一把推開我。
我後退了兩步,腰重重地撞在流理臺的邊緣。
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沈嫚茵!你敢打晚晚!”顧澤心疼地捧着林晚晚的臉。
“你是不是瘋了!”
“對,我瘋了。”我站直身體。
“顧澤,帶着你的定情信物,還有你的小三,馬上從我家滾出去。”
顧澤彷彿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你家?沈嫚茵,你搞清楚,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
“現在該滾的人,是你!”
3
我看着顧澤那副理直氣壯的嘴臉,突然覺得有些可悲。
這套市中心的大平層,是我全款買的。
當時顧澤剛拿了第一個國內冠軍,自尊心極強。
他覺得住老婆買的房子傷面子。
爲了照顧他的情緒,我特意在房產證上只寫了他的名字。
沒想到,這成了他現在驅趕我的底氣。
“好,我走。”
我沒有跟他爭辯,轉身走向臥室。
顧澤在身後冷嘲熱諷。
“別以爲你裝可憐我就會心軟。你今天必須給晚晚道歉,否則別想回來!”
我沒理他,從衣帽間裏拖出行李箱,隨便裝了幾件換洗衣服。
路過梳妝檯時,我看到了那個顧澤送我的結婚紀念日禮物。
一個廉價的音樂盒。
而林晚晚此刻身上穿的那件衝鋒衣,價值八萬。
我面無表情地把音樂盒掃進垃圾桶,拉着行李箱走出臥室。
客廳裏,林晚晚正坐在我的專屬沙發上,顧澤正在給她拿冰袋敷臉。
看到我出來,林晚晚瑟縮了一下。
“澤哥,嫂子是不是真的生氣了?要不我還是走吧......”
“你走甚麼?這裏以後就是你家。”顧澤故意放大音量。
他走到我面前,攤開手。
“把鑰匙和門禁卡留下。既然要走,就走得乾淨點。”
我乾脆利落地把鑰匙拍在他手裏。
“顧澤,希望你別後悔。”
“後悔?我顧澤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娶了你這個黃臉婆!”
大門在我身後重重關上。
我站在走廊裏,深吸了一口氣,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張律師,幫我查一下顧澤名下所有的銀行流水,尤其是戰隊賬戶的資金走向。”
“另外,準備一份離婚協議。”
電話那頭的張律師愣了一下。
“沈總,您終於決定要收網了?”
“嗯。”我看着電梯門上的倒影。
“遊戲該結束了。”
接下來的三天,我住在市中心的五星級酒店裏。
看着網上的輿論徹底發酵。
顧澤發了一篇長文微博。
字裏行間都在暗示我精神狀態不穩定,長期對他進行精神控制。
他還特意放出了那張被我煮爛的鍵盤照片。
配文:“夢想不該被沸水燙死。”
評論區全是對我的謾罵。
甚至有極端粉絲扒出了我的手機號,一天二十四小時打騷擾電話。
而林晚晚,則順理成章地成爲了戰隊的首發數據分析師。
她在微博上曬出了一張在戰隊基地的自拍。
背景裏,是顧澤那把價值三百萬的定製電競椅。
配文:“新的開始,感謝澤神的信任。我會用實力證明,電競不分男女。”
我看着那張照片,冷笑出聲。
那把電競椅,是我專門找德國的頂級人體工學專家,根據顧澤的脊柱數據一比一開模定製的。
裏面的記憶海綿塗層,造價極高。
當時顧澤感動得紅了眼眶,發誓說這把椅子除了他,誰也不配坐。
現在,他倒挺大方。
張律師的郵件在這時發了過來。
我點開附件,裏面是顧澤近半年的流水賬單。
果然不出我所料。
顧澤不僅用我的副卡給林晚晚買了各種奢侈品。
他甚至還把戰隊賬面上的兩千萬運營資金,偷偷轉移到了林晚晚名下的一個空殼公司裏。
更噁心的是,還有幾筆大額轉賬,備註是“菠菜網分紅”。
顧澤,竟然在打假賽。
我把這些文件打包保存,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高調,那我就送你們一份大禮。”
4
今天是顧澤戰隊拿下常規賽第一的慶功宴。
戰隊基地燈火通明,全平臺同步直播。
我坐在黑色的邁巴赫後座,看着平板上的直播畫面。
顧澤穿着筆挺的戰隊隊服,意氣風發地站在鏡頭前。
林晚晚就坐在他的身側,正好在那把三百萬的定製電競椅上。
她今天化了精緻的全妝,笑得像朵盛開的白蓮花。
“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顧澤對着鏡頭深情款款。
“這個賽季我們經歷了很多波折,甚至有些來自身邊的誤解和傷害。”
彈幕立刻心領神會地刷起我的名字。
“澤神太慘了,被那個瘋婆子耽誤了這麼久!”
“晚晚纔是澤神的賢內助!看晚晚坐在那個位置上多般配啊!”
顧澤看了一眼彈幕,轉頭看向林晚晚,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沒錯,只有真正懂我的人,才配坐在這個位置上。”
“晚晚,謝謝你陪我度過最低谷的時期。”
林晚晚嬌羞地低下頭。
“澤哥,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看着他們這副噁心的嘴臉,我關掉平板,推開車門。
“走吧。”
我對着身後的四名黑衣保鏢和張律師揚了揚下巴。
戰隊基地的保安看到這陣勢,根本不敢攔。
我們一路暢通無阻地推開了訓練室的大門。
發出一聲巨響,沉重的玻璃門撞在牆上。
直播間裏的歡聲笑語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門口。
我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進訓練室,目光徑直落在顧澤身上。
顧澤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色大變。
“沈嫚茵?你來幹甚麼!”
他大步衝過來,試圖擋住直播鏡頭。
“你還嫌不夠丟人嗎?馬上給我滾出去!”
林晚晚也站了起來,躲在顧澤身後,一副受驚的小鹿模樣。
“嫂子,今天是戰隊的慶功宴,求求你別鬧了行嗎?”
“有甚麼事,我們私下解決好不好?”
彈幕因爲我的出現,瞬間爆炸。
“這瘋婆子怎麼S到基地來了!”
“保安呢?幹甚麼喫的!趕緊把她趕出去啊!”
“澤神快報警!這女的肯定又要發瘋了!”
我沒有理會顧澤的咆哮,也沒有看林晚晚的表演。
我只是從張律師手裏接過兩份文件,直接甩在顧澤的臉上。
文件散落在地。
“顧澤,遊戲結束了。”
顧澤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文件,瞳孔猛地一縮。
第一份,是離婚協議書。
第二份,是星耀資本撤資並解散戰隊的通知書。
“你......你這是甚麼意思?”顧澤的聲音有些發顫,但他還在強撐。
“你拿一份假合同來嚇唬我?沈嫚茵,你是不是有妄想症!”
大飛也湊了過來,看清撤資通知書上的公章後,不屑地笑了一聲。
“嫂子,你造假也弄得逼真一點吧。”
“星耀資本可是我們戰隊的最大讚助商,母公司!”
“你一個家庭主婦,從哪弄來的公章?這可是要坐牢的!”
林晚晚更是捂着嘴輕呼。
“嫂子,你爲了逼澤哥回頭,竟然做出這種違法的事......”
我看着這羣跳樑小醜,冷冷地吐出一句話。
“張律師,告訴他們,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