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是想要錢
淋着雨走回家,江梨初到家後就覺得腦袋昏昏沉沉的。
傭人驚呼江梨初怎麼全身溼透了,趕緊去煮薑湯。
江梨初上二樓房間洗澡,沒等到傭人端來的薑湯便沉沉地睡過去。
她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裏,她跟陸澤言在一起玩耍,突然脖子被勒緊了,她費力地往後看去,林薇雪小白兔一樣的臉猙獰地衝她笑。
江梨初拼命地掙扎,可是林薇雪的力氣很大。
她感覺自己快要死掉了。
求生的本能逼着她從噩夢裏醒來。
江梨初大口喘息間,耳邊聽到的嘈雜聲也越來越清晰——
“嘟嘟嘟嘟!我要射死你!!哈哈哈——”
“宋宋你慢點跑,小心摔了。”
江梨初的頭還很疼,她掙扎着下牀,扶着樓梯走到轉角處。
一大早,是林薇雪和宋宋在客廳吵吵嚷嚷。
宋宋把她放在茶几和牆上的畫都掀了下來當地毯踩,可以說是一片狼藉。
傭人礙於林薇雪和江梨初的關係,不好指責,只能不停地說:“這些都是小姐的愛作,等一下她看到了可是會生氣的!”
林薇雪不悅冷眼:“宋宋是梨初的乾兒子,她不會生氣的。你去忙你的吧。”
儼然一副女主人姿態。
江梨初沉着臉開口:“誰說我不會生氣的?”
“小姐......”傭人看到江梨初慘白的臉色,轉身進廚房準備早飯。
江梨初有一張清冷出塵的臉,爲愛流淚顯悽美,不怒自威顯壓迫。
她又這麼站在高處,讓人不敢輕易敷衍。
林薇雪眼神變了變,剛要說話,宋宋手裏的機關槍突然對準了江梨初,“打死你!你這個壞蛋!”
子彈飛射出膛,蹦在江梨初的額頭。
江梨初皺眉捂住。
林薇雪一把拉過宋宋,瞪了他一眼,轉而賠笑地看向江梨初:“梨初你別生氣,宋宋還小還不懂事,你別跟他一般計較啊。”
她向來會說話,會堵嘴。
江梨初深吸一口氣,強忍身體的不適踩下最後的臺階。“你怎麼來了。”
林薇雪兩個大行李箱杵在一旁,看着不對勁。
見江梨初問起了,林薇雪立刻切換狀態,拿出她最擅長的柔弱無辜:“家裏知道我要結婚了,讓我提早到夫家來適應。我這......無處可去,澤言說這裏房間有多餘的,我可以先住這裏來。”
邊說她邊留意江梨初的反應,“梨初,你......不會介意吧?”
江梨初臉色黑到不能再黑,“我......”
“啪!”
宋宋這個魔童手癢犯J,又把江梨初最喜歡的相框給打破了。
“你已經快六歲了,知不知道甚麼叫做禮貌?!到別人家也是這麼亂來,把東西都弄壞的嗎?!”
江梨初忍不住了,拽過宋宋的小手,嚴肅質問。
她還是第一次這麼嚴厲地對他,宋宋嚇住了,癟癟嘴哇哇大哭起來。
見兒子哭了,林薇雪忍不住說清:“梨初你嚇到宋宋了,這相框多少錢我賠給你就是了。”
說着就要拽江梨初的手。
這時宋宋一跺腳,小手兇狠地指着江梨初:“這裏不是別人的家,這裏是我和媽媽的家!你纔是借住在這裏的別人!你趕緊走!!”
江梨初凌厲的目光愣了愣。
林薇雪臉色大變,這熊孩子怎麼能把她平時說的話給說出來了呢?!
“梨,梨初,孩子不知道我跟澤言的事情......你別把這話放在心上。”
可江梨初已經聽不進去了。
她只聽到了一個真相,那就是——
林薇雪平時就是這麼告訴孩子的!
不僅在外面宣揚她跟趙澤言的情侶關係,對孩子也是這麼潛移默化的!
怪不得......
怪不得這些年不管她怎麼對宋宋好,給他買好喫的,好穿的,好玩的。
他只是當時開心一下,之後就會忘記,總是擺出討厭她的樣子。
她還以爲這孩子是年紀小,缺心眼。
現在才明白,在孩子的眼裏,她江梨初就是個壞女人!是破壞他媽媽和繼父感情的第三者!
對於這樣一個人,他當然討厭!
憤怒的氣息在骨髓裏來回攪動,像蛇一樣纏繞窒息。
手上的力道也不由地發緊。
宋宋的小手被攥的生疼,哇哇直哭。
林薇雪急了,“梨初,你有甚麼衝我來,別爲難一個孩子啊。你的這些畫反正都是自己畫的,再畫不就好了?”
江梨初瞥見她臉上的不屑。
一着急,也不裝了。
明知道畫畫是她的軟肋也是她的痛處,還這麼說。
之前還一副鐵蜜支持的模樣,現在字裏行間是不以爲然的輕視。
江梨初突然覺得自己這些年的真心相付,餵了狗。
真是好不值得。
手一鬆,宋宋跌坐在地。
江梨初沒看他們母子兩個一眼,蹲下身慢慢地把碎掉的框架扒開,拿起裏面的照片。
門外,車子熄火,陸澤言推門進來。
林薇雪牽着宋宋快步迎過去:“澤言回來了。”
“澤言叔叔!”
“哎。”宋宋一頭扎過去,陸澤言寵溺地把他抱起來想要舉高高,卻看到了他眼眶紅了。
陸澤言一驚:“宋宋你怎麼哭了?”
宋宋委屈地癟癟嘴,開始告狀:“梨初媽媽兇我!還要打我!就因爲我不小心把一個相框弄碎了。嗚嗚嗚......”
林薇雪假裝責怪宋宋:“還不是你太調皮了,都是你的錯,梨初把你打死了我也不攔着。”
在陸澤言聽來,就是剛纔江梨初發了好大的火。就因爲孩子打碎了一個相框!
這太小題大做了!
見陸澤言臉色凝重起來,林薇雪把宋宋抱過來,耷拉下眉眼:“澤言,我是不是不該帶宋宋來打擾你們的......這剛來,就鬧成這樣。”
隻言片語又暗示江梨初不歡迎他們母子倆。
“沒事,我去說說。”
陸澤言氣焰瞬間點燃,越過他們拽江梨初上樓。
房門啪地關上。
陸澤言一轉身,就看到江梨初對着手裏的照片發呆。
照片是一張她和沈墨池的合照。他的這位養兄出國後,江梨初和他唯一的一張合照。
陸澤言皺眉:“你就爲了這個發這麼大的火?不知道的還以爲你跟沈墨池關係很好呢!”
江梨初輕撫合照上沈墨池的臉,一字一句:“我跟他關係曾經很好。”
說完,她抬眸冷冷地看着他。
陸澤言有些心虛地扭過臉。
當初沈墨池說他們性格不合適,陸澤言不是她的良配,她爲此跟沈墨池反目,堅定地跟陸澤言在一起,並揚言她一定會幸福。
沈墨池甚麼都沒說,第二天坐上了飛往倫敦的飛機。
可幸福和不幸福,他們心裏都很清楚。
氣氛變得凝固窒息,陸澤言擰擰眉心,抱過她:“好了好了,一張照片不至於。薇雪跟宋宋就暫住幾天,等找好房子我就送他們出去。你大方一些,別這麼斤斤計較了。薇雪也是你閨蜜啊。”
熟悉的陳詞濫調。
江梨初沒精力計較了,推開他拉開抽屜,拿出一份文件:“那你把這個簽了,我想換新車,還差點錢。”
“行行行,換新車好啊,你哪天提車要不要我替你去?”陸澤言鬆了口氣,甚至都不看文件內容,接過筆就籤。
江梨初要錢,對他來說是最容易滿足的事。
比費心哄她,爭吵都來的輕鬆!
他不知道,剛剛簽下的,是一份離婚協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