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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秋白晚上沒回來。
他打電話,語氣抱歉。
“念安,臨時有事要出差,半夜的航班,我從公司直接走,就不回家打擾你休息了。”
我沒追問,也不關心是真是假。
我只是體體面面的叮囑,“那你今晚早睡。”
顧秋白沉默了一瞬,再開口,聲音有些滯澀。
他說,“念安,還有別的要對我說的嗎。”
我知道他在等我問阮梨的事情。
他一定準備了漂亮的道歉和滴水不漏的說辭。
我溫和的笑,“沒了,別多想,晚安。”
以往我都會等顧秋白掛斷,但今天我破天荒的先掛了電話。
我吃了兩片褪黑素強迫自己不要胡思亂想,睡下,第二天一早去京大辦理辭退手續。
辭退手續辦了,我才能在斯坦福大學辦理入職。
離婚冷靜期的一個月,剛好夠我給我爸媽辦理移民。
下半生我大概不會再回國。
從進校園開始就有人對我指指點點。
“這就是那個陪酒女?平時在課堂上一副爲人師表的樣子,真噁心。”
“沈念安不是一直號稱經濟系高冷女神?在夜場跪着撿錢,我呸。”
“京大的招牌都被這種人抹黑了,她怎麼還有臉出門?這種人怎麼不死了算了?”
流言蜚語砸下來,我很冷靜。
也不是第一次了。
十九歲的沈念安離經叛道的愛上大自己九歲的老師顧秋白時,那些人罵的比現在更難聽。
當年我爲了不影響顧秋白的事業,悄悄做了藥流,永遠失去生育能力。
而顧秋白爲了不讓我再受委屈,主動從高校離職,抵押全部家當下海創業,說要給我最好的生活。
彼時我們都能爲了彼此犧牲自己的全部。
人事見到我辦離職手續,很驚訝。
“沈教授,您還不知道?您先生給京大捐了一個億,要求京大撤回解聘函,校方已經發聲明瞭,都是誤會。”
我愣了一瞬,然後明白了顧秋白的心思。
我不感動。
我只是覺得好笑又無聊。
顧秋白打一棒再給個甜棗,無非是想告訴我,他能愛我,也能毀了我。
可我不再是十九歲的沈念安,不再是把顧秋白奉若神明,滿眼仰慕的沈念安了。
我不再需要顧秋白的愛,也不是他隨隨便便就能毀掉的人。
“那我主動辭職,”我笑笑,“麻煩儘快走流程。”
人事恍然大悟,“沈教授有更好的去處了?斯坦福不止一次來挖人...”
我沒多說。
抱着資料離開,經過藝術樓,迎面撞見阮梨。
“沈老師早,”她主動上前,眼底全是挑釁,“京大把您辭退了?秋白說您不配爲人師表,說的挺對。”
我不想跟二十歲的小姑娘計較。只是禮貌的笑笑,繞過她。
見我不在乎,阮梨惱了。
“喂,昨天我是故意的,你知道嗎?”
“我故意讓你帶我去流產,然後把醫院地址發給秋白。”
“今天一上午我都和秋白在一起,他陪我產檢,帶我shopping...”
我打斷了她。
“嗯,所以呢?”
阮梨臉都氣紅了。
二十歲的小姑娘,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手段也幼稚的沒眼看。
顧秋白能被她的手段迷住,只能說顧秋白對她是真愛。
她壓低聲音。
“沈念安,你要是識趣的話就和秋白離婚!遠遠的滾開!顧夫人的位置是我的,不是你這個不能下蛋的老母雞!”
我溫和的笑。
“那你去和顧秋白說,只要他提離婚,我就簽字。”
說完,我抬腿要走。
身後忽然傳來路人的驚叫聲,和車輪碾過落葉的聲音。
圖書館玻璃外牆的倒影裏,我看到了顧秋白的車。
車頭筆直,朝我撞來。
我閃身躲過,腳踝發出脆響,人狼狽的摔在臺階上,每一根肋骨都在痛。
顧秋白從車上衝下來,毫不避諱周圍人的目光,衝到阮梨身前。
他摟阮梨的肩膀,動作小心鄭重又剋制。
“梨梨你還好嗎?抱歉是我沒管教好沈念安,她又在爲難你,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