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五一復工第一天，我就被人堵在會議室罵。
同事祁落落滿臉悲憤地指着我哭：
「江綰！你爲甚麼要把我的項目方案搶去交給老闆？」
「我熬了三個通宵才做出來，你嫉妒我業務能力強，是不是？」
我男友韓修也在旁邊板着臉：
「江綰，立刻給落落道歉，你不能因爲她家境普通就欺負她！」
「再賠她一年的工資，要是她肯原諒你，公司就不開除你。」
我看着手機裏集團董事長髮來的消息，一臉無語。
這家公司的實控人，是我爺爺啊。
真給爺整笑了。
「你們的意思是，我一個集團董事長的孫女，會眼紅她一份方案？」
會議室的門從外面反鎖了。
我放下咖啡杯的時候，祁落落已經哭得妝都花了，睫毛膏糊在眼角，兩道黑印子掛在臉上，她本人渾然不覺，只顧着用手指戳我的方向。
「江綰，華盛地產那份方案是我做的！」
她聲音尖得發顫，鼻涕混着眼淚一塊往下淌。
「我連着三個通宵，瘦了四斤，才把四十頁PPT磨出來，你憑甚麼拿去邀功？」
我張嘴想說話，站在她身後的韓修先開了口，語氣又冷又硬。
「江綰，你讓落落先把話說完。」
我轉頭看他。這人是我男朋友，同一個部門的項目經理，此刻正擰着眉頭，胳膊抱在胸前，一副公正裁判的架勢。
「落落說的都是事實，」韓修頓了一下，「我查過提交記錄，方案是從你的郵箱發給周總的。」
「那當然是從我郵箱發的，因爲方案本來就是我......」
「夠了。」韓修抬手打斷我，語調拔高了半截，「你能不能別在這兒狡辯了？」
會議室的玻璃隔斷外面，已經圍了七八個同事在看熱鬧。市場部的趙姐探着腦袋往裏瞅，嘴巴一張一合，我不用聽都知道她在說甚麼。
祁落落蹲了下去，蜷在會議桌角落裏，肩膀一聳一聳的，整個人抖成一團。
韓修立刻走過去，單膝蹲下來，輕聲安撫着她：「落落，別哭了，我會幫你討回公道的。」
然後他抬頭，看着我。那種表情，是我交往一年半以來從沒見過的。
「江綰，立刻給落落道歉。」
「你再賠她一年的工資，落落要是肯原諒你，我去跟周總說，公司就不開除你。」
我靠在椅背上，一時間覺得這場面荒唐透了。五一假期前，我親手做完了華盛地產的整套推廣方案，存在公司內網的共享盤裏。假期最後一天晚上，我整理好郵件，發給了部門周總。這份方案從第一頁到最後一頁都是我寫的，每一組數據都是我跑了三家門店實地調研帶回來的。
現在祁落落告訴我，這是她做的？
我還沒開口，門鎖咔嗒一響，部門總監周銘推門進來了。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髮際線已經退到了頭頂，進門先環掃了一圈，最後把目光停在我身上。
「江綰，怎麼回事？」
祁落落立刻從地上彈起來，抹着眼淚撲到周銘面前：「周總，江綰把我的方案偷了！華盛地產那個項目，是我做的，她拿我的成果從她郵箱發給您的！」
周銘皺起眉頭，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
韓修也站起來，語氣很沉：「周總，我可以作證，落落假期裏一直在加班趕這個方案，我們都看到了。」
我忽然笑了，因爲事情變得有意思了。韓修跟我交往了一年半，他甚麼時候跟祁落落這麼熟了？假期裏她加班，他都看到了？五一七天假，韓修跟我說他回老家了，電話都沒接幾個。
我盯着韓修的側臉。他的耳根有點紅。
周銘清了清嗓子：「江綰，你先解釋一下吧。」
我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慢慢站起來。
「解釋甚麼？這個方案是我做的。她說是她的，那讓她把原始文件調出來，看看創建時間和修改記錄，一切不就清楚了？」
會議室安靜了兩秒。祁落落的哭聲忽然卡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