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傅焱回來之後,府裏的日子跟從前沒甚麼兩樣。

他依舊話少。

少到我有時候懷疑他是不是把一輩子的話都省着,打算攢夠了一次性說完。

但他做的事情很多。

比如我跟管家提了一嘴庫房的賬有幾筆對不上。

第二天,管事就被換了。

比如我隨口說祖母最近腿疼得厲害,藥方該調一調了。

當晚太醫就到了。

再比如我在後院賞梅的時候說了句「這梅花開得真好」。

隔天,我書房窗下就多了一盆。

以前我覺得這是將軍府的規矩好。

管家盡職,下人勤快。

跟傅焱本人沒甚麼關係。

現在看了天幕,我更加確定了這個想法。

畢竟天幕都說了,我只是個替身。

替身能享受到的好,都是沾了這個位置的光。

換個人坐在這裏,待遇一模一樣。

所以我不能貪心。

不能因爲一碟桂花糕就覺得自己有多特殊。

我給自己定了規矩。

管好家,照顧好祖母,不多事,不多想。

等哪天嫡姐回來,或者傅焱的仇家找上門,我能全身而退就行。

說到全身而退。

我得攢點銀子。

嫁進將軍府的時候,我的嫁妝少得可憐。

幾件不值錢的首飾,兩匹布料,一套舊書。

主母給葉靈安備的嫁妝是八十八抬。

給我的是六抬。

其中兩抬還是空箱子,純粹撐場面用的。

我當時沒覺得有甚麼。

庶女嘛,能有嫁妝就不錯了。

但現在想想,萬一真被趕出去,這點家底連半年都撐不過。

於是我開始省錢。

先從自己院裏下手。

減了兩個丫鬟的月錢活,退了新做的冬衣料子。

祖母賞我的一對翡翠耳墜,我收進匣子裏不敢戴。

省下來的銀子換成小額銀票,藏在枕頭夾層裏。

每天晚上睡前摸一摸,心裏才踏實。

青禾看我這樣,急得不行。

「夫人,您這是做甚麼呀?冬衣料子都退了,入了冬穿甚麼?」

「舊衣裳還能穿。」

「可那都是前年的了,袖口都磨毛了......」

「磨毛了縫一縫就是。」我頭也不抬地繼續疊銀票,「青禾,你幫我把那幾件舊首飾找出來,我看看哪些能拿去當鋪換錢。」

青禾張了張嘴,一臉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老老實實去翻箱子了。

我知道她覺得我不對勁。

但我沒法跟她解釋。

總不能說「我眼前會飄字,那些字告訴我以後會被趕走還會被人追S」吧。

這話說出去,怕不是要被當成撞邪了。

就在我埋頭整理舊物的時候。

院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很輕,很穩。

是傅焱的步子。

我在將軍府住了大半年,早就分辨得出他的腳步聲。

他每晚巡府都會從我院子外面走過。

不進來,就是路過。

但今天他停了。

我抬頭,正好對上他站在門口的身影。

他看着滿地散落的舊衣裳和首飾,還有我手裏攥着的銀票。

沉默了幾息。

然後轉身走了。

一句話沒說。

我鬆了口氣。

還好,他大概只是覺得我在收拾東西,沒多想。

第二天一早,管家來傳話。

說將軍昨晚把他叫去書房問了半個時辰的話。

問的全是我的事。

喫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院裏缺不缺甚麼,月例銀子夠不夠花。

管家說完,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夫人,將軍還說,這是他從邊關帶回來的藥材,讓您看着給老夫人配藥,剩下的自己留着用。」

他遞上一隻檀木匣子。

我打開一看,裏面碼得整整齊齊的全是上好的藥材。

匣子底下還壓着一張銀票。

數目不小。

我盯着那張銀票看了很久。

天幕適時地跳了出來。

【來了來了,男主又開始撒錢了,但這不是對女主好,這是對誰坐在這個位置上的人都好。】

【葉彩萱千萬別收啊,天幕都說了她就是因爲貪心才被趕走的!】

我把銀票抽出來,原封不動地讓青禾送回去了。

只留了藥材。

猶豫了一下,又從匣子裏拿出一小包曬乾的雪蓮花瓣。

祖母上次說過,這個泡茶喝對腿疼有好處。

這是爲祖母留的。

不算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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