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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是被客廳裏的聲音吵醒的。
出門時,看到的是林娓娓和秦川打鬧的場景。
是林娓娓先注意到我,“啊哦”一聲站在原地。
她穿着一件秦川的襯衣,光着腳俏皮地朝他眨眼。
兩個人親密自如的氛圍,襯得我像是打擾的客人。
秦川端着早餐看我一眼:“娓娓太害怕了,所以我把她帶回家住,方便一起照顧。”
“是啊,我沒帶睡衣,穿了師兄的,妍妍姐不介意吧?”
秦川的睡衣剛剛到她的大腿,怎麼看都是活色生香的畫面。
我根本不想理會,想要出門。
林娓娓卻拉着我坐下,說人一定要喫早飯。
我看着秦川把一盤精心準備的早餐給她放好,還低聲說道:“光腳會着涼的。”
語氣寵溺無奈,我聽都沒聽過。
當然,他做的早飯,我也沒喫到過。
秦川隨手把另外一盤遞給我,我看了一眼。
有些焦的吐司,夾着花生醬和培根。
配上煎老了的蛋,倒像是拿來練手的。
推開盤子,我沒打算喫。
林娓娓眼眶一下子紅了,看起來手足無措:“師兄,妍妍姐是不是討厭我,所以才這樣?我不吃了,都給她......”
秦川攔住我,語氣不耐:
“你又怎麼了?娓娓讓你喫點東西是爲你好,她胃不好不能餓着,你大度一點。”
“這次我都做了兩份,你還鬧甚麼?”
我看着他。
自從林娓娓出現,我就一直在鬧。
這可笑的公平我鬧了那麼多次都沒得到,不過是因爲人家根本沒想給。
就像現在,兩個像是賞了恩賜給我的人,都在責怪地看着我。
鬧,或許早就沒必要了。
我拿着包離開,門關上前,回頭:
“秦川,八年了,你不知道我花生醬過敏?”
八年,說起來像笑話。
好在面籤很順利,我的護照被當場收走。
交付時,就像是和混亂無序的前半生做了切割。
許多陰暗糾纏的情緒也隨着一點點平復。
一連兩天,我平靜地處理着一切,彷彿和秦川真的再不相交。
舉目無親,也沒甚麼朋友,不需要一一告別。
唯一有的,就是和秦川這套我首付他還貸的房子。
當時我滿懷着對婚後生活的憧憬裝點,處處都是小巧思。
現在倒也不用留着,轉給中介急售。
如果買家願意就轉按揭,不願意我會和秦川平攤房貸。
然後和閨蜜參觀復三宴要用的宴會廳,確認菜品。
她跟在我身邊抱怨:“秦川真是的,叔叔葬禮不在也就算了,復三宴他也不來?”
我低頭,手機裏是秦川昨天發來的消息:
“娓娓弄不好復三宴的事情,我陪她去看看,你自己去訂包房吧。”
“你放心,那天我一定到。”
“無所謂,讓他去忙吧。”我聳聳肩,根本不覺得他會守諾。
不奢望,就不失望。
回去後,我好好睡了一覺。
起來穿上西裝,是爸爸去世前給我買的。
純黑色,厚重又有質感。
他說他閨女就得穿的體面。
我對着鏡子裏的自己微笑;
爸爸,以後我都會過這樣體面、只關注自己的日子。
還沒出門,閨蜜的電話卻打來:“妍妍,怎麼回事?他們說這個廳是林娓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