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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爸爸出軌,媽媽從樓頂一躍而下,死在我面前。
從那以後,我成了一名鑑情師。
在直播裏接單,幫粉絲鑑定另一半是否忠貞。
520前夜,我接到一通連麥申請,女生語氣激烈,像是在跟甚麼人爭吵。
【蘇小姐,我想請你幫忙鑑定我男朋友,我願意支付三百萬酬金。】
在直播間彈幕的一片驚呼聲裏,聽筒裏傳來男人無奈的聲音。
【晚晚,你別鬧了,先把電話掛了好不好?】
女生態度堅決。
【我問你,你微信另一個置頂,那個沒有備註的女生是誰?】
【我請的保姆。】
毫不猶豫地回答,讓我瞬間愣怔。
因爲這個聲音,跟我老公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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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失神,我不小心撞倒了直播架。
心臟的位置開始瘋狂跳動。
他今天出門前還說今晚公司有緊急會議,要通宵加班。
半小時前,我還收到他給我買的白玫瑰,說想我了,讓我早點休息。
我陪了他六年,他爲了證明這輩子心裏只有我。
領證當天就做了結紮手術,
手術後他握着我的手,聲音溫柔:
“念念,這輩子你是我唯一疼愛的小孩。”
我將舌頭咬出血換來一點點理智。
我不停的告訴我自己,這一定是假的。
可直播間裏女孩不耐煩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喂?莫念小姐?你還在嗎?”
紀子修好奇的湊近,摟着女孩的手臂緊了緊,
“怎麼了,晚晚?在跟誰說話?”
“一位知名的鑑情師,幫我看看你是不是隻愛我一個!”
女孩的聲音帶着點嬌嗔,卻又透着一股篤定,
“傻丫頭,這種小把戲你也信?”
紀子修拿起手機,聲音變得寵溺。
“不好意思,我家小孩胡鬧,請多擔待!這點禮物就當我爲她的小糊塗買單了。”
話音落,一百個嘉年華出現在我的直播間。
即使連線被掐斷,我依然看見了男人腰間隱約露出的菩提紋身,
因爲菩提葉裏的數字使我們在一起的紀念日!
半年前,我第一次給紀子修送晚餐。
卻撞見他的女祕書騎在他身上,給他喂蘋果。
我發了瘋一樣的大鬧一場,當場要跟他離婚。
他的女祕書在旁邊淡定的看着,
不屑一顧的眼神告訴我,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可是,前一秒還在跟她親熱的紀子修立馬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諒。
“念念,她太像你了,我只是一時鬼迷心竅。”
“除了你,我心裏沒有任何人。”
他說的情真意切,可是我清楚的看見他每一句混着眼淚的懺悔,
都是在說謊。
可當時的我根本捨棄不掉六年的感情,於是沒骨氣的選擇了原諒。
現在看來,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我拿出另一部手機,點開了‘粉色兔子’的頭像。
主頁裏最早的一條視頻,是我和紀子修在遊樂園的合照。
時間是2020年十月八號,我的生日。
配文是:【真愛是遊客小姐姐的男朋友怎麼辦?】
點開評論區,被罵的最狠一條評論是【小三被真愛永遠拒之門外】
而她回覆卻有38W贊:
【他不來愛一下我,怎麼確定誰纔是他的真愛?】
忍住神經上的刺痛,我繼續翻看着。
【姐妹們,追愛成功,他說我的小孩氣更讓他着迷,你們幫我看看是真的嗎?】
視頻裏是紀子修吃了一口女孩手裏的冰淇淋,女孩眼淚一下子流出來,用奶奶的夾子音說“壞人,你賠我冰淇淋,不然我就親爆你的小嘴巴!”
日期是2021年的情人節,那天紀子修跟我說公司很忙,被外派出差。
於是找司機給我送了一個戒指賠罪。
視頻裏,女孩手上的跟我一個牌子,不過價格比我貴二十萬。
主頁的最新的一條視頻,是3分鐘前發的。
視頻裏女孩跨坐在男人小腹上跳着熱舞。
而男人穿着的睡衣是我給紀子修買的定製款,全球獨一無二。
牆上的婚紗照變得格外刺眼,我直接拿起手機砸了過去。
破碎的玻璃飛濺在我的臉上,鮮血滴答滴答的砸在地板上。
評論區清一色喫瓜彈幕,
【怎麼感覺大師連麥以後就像變了一個人!】
【莫念大師呢?別掉線啊!這男的倒是有沒有說謊啊!】
【一百個嘉年華有三百萬嗎?沒有的話你跟我講,我去幫你要!】
我猛地抬起頭,手機屏幕裏映出一張慘白扭曲的臉。
紀子修,我曾經以爲是救贖的男人,
那個在我媽媽死後,溫柔地告訴我“別怕,有我”的男人,
用我的信任,將我釘在了恥辱柱上。
簡單收拾好自己,重新回到直播的手機面前。
笑的比平時還要溫柔,
“他沒有說謊!”
2
我整理好直播回放保存起來,
那張破碎的婚紗照丟進了垃圾桶。
把家裏恢復成原來的樣子後,昏昏睡去。
再醒來時,紀子修坐在牀頭。
出門前我給他熨燙平整的襯衣,現在上面滿是褶皺。
看見我臉上的創口貼,他的眼神滿是心疼。
“誰把我家小朋友傷到了?老公去給你報仇!”
聽到這三個字,我下意識想吐。
剛想說話,他的手機短信音響起來。
我掃了一眼【10086】,沒有說話。
他有些猶豫,但還是拿起來看了。
點開信息的瞬間,他的眉眼彎彎,像在熱戀期的大男孩。
手指在鍵盤上快速回復着。
“移動的短信,告訴我年底可以進行積分兌換,獎品還挺大方的。”
我看着他一臉坦然的虛僞樣子,伸手去拿他手機,
“那你兌換了甚麼?讓我看看。”
他下意識推了我一把,指尖飛快的按下鎖屏鍵,
許是意識到自己的突兀,他慌亂的看着我,
“念念,我不是有意的,你聽我解釋...”
“不必!”
我語氣平淡,伸手去拿牀頭櫃上的水杯,
“今天家宴聚餐,爸媽喊我們去喫飯,你收拾一下準備過去了。”
紀子修剛走進浴室,他的手機屏幕亮了。
輸入我的生日,屏幕應聲打開。
發件人:10086
【恭喜哥哥消費一百萬積分成功兌換性感小野貓造型一次,需要兩小時內親親才能領取,過時作廢呦。】
配圖是一張一百萬的支付寶轉賬截圖。
兩天前,我和他一起去逛超市。
嘴饞想買個自熱小火鍋,他說最近公司資金緊張,前要花在刀刃上。
原來,這就是他所謂的刀刃。
我繼續往上翻,全是不堪入目的**話語,
我把那些聊天記錄一張張截圖傳到我的私密相冊裏,
將一切恢復原樣後,衛生間的水聲也停了,
他出來的那刻,手機響起。
他接了電話後,下意識用一種祈求的眼神看向我。
我知道,我要再次被他拋棄了。
“又讓我一個人回去面對你爸媽是嗎?”
他下意識想辯解,但立馬又點點頭,
“最後一次,我簽完這個合同立馬去接你。”
我小心翼翼的湊近,像個笨拙的小貓親吻他的嘴吧,聲音怯懦,
“喫完飯再去,不可以嗎?”
他身體僵了一下,隨即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厭煩,
“乖,雖然忙的是我,但我全都是爲了你啊!”
“等這個訂單下來,我就拿給你去創業,你當大老闆。這樣以後我爸媽就不會說你配不上我給你臉色看了。”
我和紀子修是青梅竹馬定下的娃娃親。
我還有個完整家庭前,他的媽媽去哪裏都會帶着我,
整個京市都知道我是紀家命定的兒媳婦。
可從媽媽死了,爸爸宣佈和我斷絕關係後,紀子修爸媽的態度就變了。
他們要紀子修跟我解除婚約。
當時的我雖然被救活,但換上嚴重的抑鬱症。
我不想讓紀子修爲難,想一死了之。
結果他爲了救我,自己掉了下去。
哪怕消防已經準備好緩衝墊,他的肋骨還是斷了三根。
從那以後,他的爸媽再也不敢當面說我半句不是。
可只剩我一個人的時候,話就會說的非常難聽。
爲了紀子修不再做傻事,我全都忍在心裏。
我以爲我兩的愛情可以一直這樣相安無事下去。
現在我才發現,有些東西早就在冥冥之中標註好離開的日期。
紀子修掰開我的手指,語氣肯定。
“別鬧,讓合作方等久了不好。”
看着他果斷離開的背影,
我用另一個手機,撥通了一個塵封已久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我用一種近乎平靜的語氣說道:
“是我,蘇念葦。幫我查兩個人,紀子修,還有一個叫晚晚的女人,我要他們所有的資料,越詳細越好。”
3
我掛了電話,指尖還在發抖。
那個號碼是我媽生前留給我的底牌,
她走前把所有資產和人脈都轉到我名下,我一直沒動用,現在終於派上用場。
紀子修以爲我一無所有,只能依附他,
可他做夢都想不到,我也會有事情瞞着他。
家宴,最終還是我一個人去的。
紀家二老看見我,臉色立刻沉下來。
“子修呢?又被你支走了?”
婆婆語氣刻薄,
“造孽啊,自修怎麼把你這個賤貨娶回來!當初就該跟你媽一起去死!”
換做以前,我一定會低頭認錯,然後不停說着對不起。
可今天,我沒有,
我淡淡一笑,拉開餐椅大大方方的坐下來:
“他忙工作,說是籤個大合同,賺了錢給我創業。”
公公的筷子啪的一聲拍在餐桌上,抬了抬眼:
“就你?還創業?找個南牆創死還差不多。”
我不做理會,自顧自的夾菜喫飯。
我試探性問了一句讓紀子修換個老婆,他兩立馬默契的閉上嘴。
原來如此!
他們早就知道紀子修在外面有人,只是覺得我現在一沒背景二沒靠山,好拿捏,才一直裝糊塗。
飯喫到一半,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調查的人發來的消息,只有短短一行:
【紀子修半年前已偷偷轉移婚內財產,和林晚晚在城郊買了別墅,準備等你鬆口就提離婚,讓你淨身出戶。】
心臟猛地一縮。
六年感情,到頭來一分錢不想留給我,還要算計。
我強壓着怒火,繼續陪笑。
婆婆還在喋喋不休:
“女人家最重要的是留後,孩子都生不出一個,還想着能賺錢?丟我們紀家的人。”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聲音平靜卻有力:
“媽,生孩子又不是我一個人的事,你兒子一週七天有八天不回家,我找誰生去?”
婆婆愣住了,顯然沒料到我敢頂嘴。
“你......”
看着婆婆漲紅的臉,我的心裏第一次感到暢快。
我沒給她說話的機會,站起身丟下一句:
“你們慢慢喫,我還有事,先走了。”
轉身那刻,公公手裏的茶杯砸在了我的後腰上。
但我沒有回頭。
就像我這段可笑的婚姻,回不了頭。
走出紀家大門,冷風一吹,我眼淚終於掉下來。
不是難過,是恨。
恨自己瞎了眼,恨自己當初捨不得六年感情,一次次原諒。
手機又響了,調查的人把林晚晚的全部資料發了過來。
林晚晚,二十一歲,在校大學生,靠着紀子修的錢揮霍,朋友圈全是奢侈品,還到處炫耀紀子修有多愛她。
最刺眼的是一張照片——她躺在我和紀子修的婚牀上,身上蓋着我媽留給我的蠶絲被,對着鏡頭比耶。
我攥緊手機,指節發白。
紀子修,林晚晚,你們欠我的,我會一點一點,連本帶利討回來。
回到家我打開直播。
剛上線,直播間瞬間湧進上萬人。
【大師!520還開播!不和親親老公約會嗎?】
【莫念女神,今天鑑定誰啊,喫瓜喫瓜!】
我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今天不約會,今天讓我的老公變前夫!”
話音剛落,直播間炸了。
我剛要開口,家門突然被打開。
紀子修回來了,身上帶着淡淡的香水味,不是我的。
他看着我,語氣寵溺:
“阿念,在家幹嘛還帶面具呀,難道是給我準備的驚喜?”
我沒有回答,待他走近後,才發現我在直播,臉色瞬間變了。
紀子修衝過來就要搶我手機,我反手把支架一推,鏡頭正好對準他的臉,清清楚楚。
評論區立馬炸鍋了:
【我去,這男的不是兔子小姐的男主角嗎?】
【樓上的,你怎麼知道!】
【因爲我和兔子小姐住一個小區,有次她兩回家,被我碰見了!】
4
紀子修臉色煞白,伸手就來捂鏡頭:“念念,你別胡鬧!快關掉!”
他手上的力氣很大,我被他推得踉蹌一步,手肘狠狠撞在牆角,疼得我倒抽冷氣。
可我沒躲,反而抬着頭,直視鏡頭,聲音清晰傳遍整個直播間:
“大家看清楚,這就是我老公紀子修。”
“也是那位兔子小姐賬號;裏面的男主角!”
“半年前他出軌女祕書,說女祕書像我,自己忍不住。”
“他爲了讓我安心,領證當天去結紮,轉頭就給兔子小姐買別墅,花一百萬哄她開心。”
“今天我就要全網網友替我討一個公道!”
直播間彈幕瞬間爆炸,禮物刷得屏幕都快看不清。
【臥槽!驚天大瓜!】
【結紮了還出軌?這男的是變態吧!】
【大師太慘了!快離婚!我們支持你!】
紀子修徹底慌了,眼睛通紅,伸手就要砸手機:
“蘇念葦!你瘋了!”
我側身躲開,冷冷看着他:
“我沒瘋,瘋的是你。”
“你以爲我還是那個任你拿捏的軟柿子?你以爲我媽走了,我就一無所有?”
紀子修愣住,眼神裏滿是不解。
我抬手,把調查到的財產轉移記錄、別墅購房合同、他和林晚晚的親密照片,一股腦全甩在他臉上。
“這些,你怎麼解釋?”
紙張散落一地,每一張都像巴掌,狠狠抽在他臉上。
他臉色由白變青,再變紫,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就在這時,紀子修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
他想掛掉,可我看到【10086】後,立馬搶了過來,按下免提鍵。
接通後,林晚晚嬌滴滴的聲音傳出來,故意開了免提:
“子修哥,你甚麼時候來陪我呀?我把你最喜歡的那件睡衣穿上了,就在我們的婚房裏等你哦。”
“對了,你老婆不會發現吧?反正她那麼蠢,發現了也離不開你。”
話音落,直播間的彈幕再次炸掉:
【我就說這兔子小姐不是甚麼好人吧,當小三當得理直氣壯也是沒誰了!】
【樓上的,好好說話,錯的是男人,關兔子甚麼事?】
【呦呦呦,這就護起來了,你不會是她另一個‘乾爹’吧!】
紀子修臉色徹底僵住,伸手就要掛電話。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對着電話輕聲開口:
“林晚晚,很不巧,我已經發現了。”
“你說的婚房,是我和他的婚牀;你穿的睡衣,是我定製的全球唯一款;你花的每一分錢,都是我們婚內共同財產。”
“作爲紀子修的合法妻子,我有權起訴並追回他在你身上畫的每一筆錢!”
“等着收起訴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