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和閨蜜程冉冉同一天生產。
看着兩個並排躺在一起的小寶寶，我扭頭衝她笑道：
“這樣多好啊，以後兩個小寶寶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萬一以後真看對眼了，咱倆可是親上加親！”
程冉冉臉色不太自然，只是敷衍地“嗯”了一聲。
我只當她是剛生產完體力不支，沒往心裏去，轉頭又看向宋宴辭：
“阿辭，你說巧不巧？我和冉冉同一天結婚，同一天懷孕，同一天生產，這要不是老天安排的，我都不信。”
“要不，給他們定個娃娃親吧？”
宋宴辭靠在椅背上，隨手逗了下兩個小寶寶，開口說道：
“不好。”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問道：
“爲甚麼？”
他這才抬眼看我，輕飄飄地說道：
“因爲他們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妹。”
......
我愣在原地，以爲是自己聽錯了，不可置信地又問了一次：
“你說甚麼？”
宋宴辭靠在椅背上，語氣還是那樣漫不經心：
“我說，圓圓滿滿都是我的孩子，沒聽清嗎？”
我踉蹌着後退一步，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所有的理智都在瞬間崩塌。
“爲甚麼......？你們爲甚麼要這樣對我啊？”
我轉過頭看向程冉冉，又看回宋宴辭，眼淚大顆大顆地砸落下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你們一個是我丈夫，一個是我最好的閨蜜，你們爲甚麼要這樣對我啊？”
程冉冉抿了抿脣，終於開了口：
“橙子......我之前問過你的。”
“我問你，我要是跟你喜歡上同一個男生怎麼辦，你記得你當時是怎麼說的嗎？”
“你說過，你會讓給我的。”
我渾身一震，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我沒有讓你把宴辭讓給我，我只是想跟你共享，難道這也不行嗎？”
說着說着，她眼睛紅了，眼淚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我張着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夠了，姜以橙。”
宋宴辭忽然開口了。
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貪得無厭的人：
“大學時候我許下的承諾已經完成了，你不要再得寸進尺了。”
“和我領證的是你，上我家戶口本的也是你的女兒，冉冉只是想留在我身邊而已，你還有甚麼不滿意的？”
我愣在原地，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那一瞬間，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宋宴辭站在領獎臺上，對着全校師生說喜歡我，說畢業後就娶我。
臺下一片尖叫，我站在人羣裏，捂着臉哭得稀里嘩啦，覺得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就是我。
那些話，我記了好多年。
我以爲這是愛，只是沒想到對宋宴辭來說，那只是“承諾”。
就像是簽了一份合同，到期履行。
他娶了我，給了我一個女兒，所以他覺得，這已經是恩賜了。
我想說點甚麼，可喉嚨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樣，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只覺得胸口那個位置，空蕩蕩的，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塊。
也許是看我臉色太難看，宋宴辭頓了頓，聲音忽然軟了下來：
“以橙，這段時間你甚麼都不要想，好好坐月子。”
他看了我一眼，語氣裏甚至帶上了幾分溫柔的哄勸：
“月子裏身體要是養不好，以後落下病根就不好了。”
說到這裏，他像是忽然想起了甚麼，又補充了一句：
“這段時間還要辛苦你，照顧好圓圓和滿滿。”
“你知道的，冉冉是模特，她那個工作，身材不能走樣。”
“所以給兩個孩子餵奶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我看着宋宴辭那張溫和又理所當然的臉，忽然覺得胸口那塊被挖走的地方，開始汩汩往外冒血。
緩了許久，我才死死地盯着宋宴辭，一字一句道：
“我不可能會給那個野種喂一口奶的，宋宴辭，你死了這條心吧。”
宋宴辭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姜以橙，你確定嗎？”
我迎着他的目光：
“我確定。”
空氣安靜了兩秒。
宋宴辭忽然笑了：
“行。”
“既然這樣的話，那圓圓你以後也別再想見了。”
我的瞳孔猛地一縮。
“我會給兩個孩子找最好的月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