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被困在這棟海景別墅的第四年，我的舊平板突然彈出一則備忘錄同步提醒。
標題是【十八歲的抉擇】。
這是十年前，那個還是高中生的我寫下的雲端日記。
日記裏，那個女孩滿懷期待地問着未來。
【放棄去巴黎深造芭蕾的機會，陪陸謹言一起創業，值得嗎？】
字裏行間全是一個資深戀愛腦的死心塌地。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視線緩緩下移。
落在自己被徹底打斷、畸形扭曲的雙腳上。
而就在一小時前，陸謹言當着我的面，在這張我們婚房的大牀上。
和那個剛滿二十歲的實習祕書楚楚，翻雲覆雨。
地上甚至還丟着楚楚故意留下的驗孕棒。
我扯起一抹比哭還難看的冷笑，在備忘錄下方重重敲下回復。
【快跑，趁還沒被他打斷腿，去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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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送鍵按下的瞬間，屏幕突然卡死。
緊接着，一條新消息彈了出來。
【十八歲的林夏：你是誰？陸謹言剛剛給我送了訂婚鑽戒。】
我的瞳孔猛地收縮。
心臟重重地漏了一拍。
十年前根本沒有這個雲端日記的服務器。
她怎麼可能實時回覆我？
還沒等我弄清楚狀況，臥室的門被大力推開。
一股劣質刺鼻的香水味湧入鼻腔。
陸謹言摟着實習祕書楚楚走了進來。
楚楚身上穿着我的真絲睡裙。
她靠在陸謹言的胸口，目光落在我的腳上。
“謹言哥，林夏姐的腳好嚇人啊。”
陸謹言嫌惡地皺起眉頭。
“別看，看了倒胃口。”
我死死捏住手裏的舊平板。
“這是我的房間。”
陸謹言發出一聲嗤笑。
“整棟別墅都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看不慣你可以滾出去。”
我指着地上那根帶有兩條紅線的驗孕棒。
“把你們的垃圾收拾乾淨。”
楚楚突然往陸謹言身後縮了縮。
“姐姐，你別生謹言哥的氣。”
“都怪我不好，昨晚忘記吃藥了。”
“可是肚子裏的寶寶是無辜的。”
又是這套標準的小綠茶語錄。
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抬頭盯着陸謹言的眼睛。
“你要讓一個私生子進門？”
陸謹言鬆開楚楚，大步走到我面前。
腳上的高定皮鞋直接踩在我的右腳背上。
那是三年前被他親手打斷的地方。
骨頭早已畸形癒合。
“閉嘴。”
“楚楚才二十歲，正是生孩子的最好年紀。”
“你看看你自己，連站都站不起來。”
劇痛從腳背直衝大腦。
我額頭瞬間冒出大滴的冷汗。
三年前，我只是瞞着他偷偷投了一份舞蹈老師的簡歷。
他暴怒之下拿高爾夫球杆砸斷了我的雙腿。
他說我的世界只能有他一個人。
可是十年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十年前我練舞扭傷了腳踝。
陸謹言揹着我走了五公里去醫院。
他在急診室門口紅着眼眶發誓。
說絕對不讓任何人傷害我一根頭髮。
現在，傷害我最深的人就是他。
“把腳拿開。”
我從牙縫裏擠出這四個字。
陸謹言不僅沒有拿開，反而加重了力道。
楚楚在一旁捂着嘴嬌笑。
“謹言哥，你太壞了。”
“姐姐已經是殘疾人了，你別欺負她。”
她走過來，彎腰撿起那根驗孕棒。
故意把驗孕棒放在我的輪椅扶手上。
“姐姐，你祝福我們吧。”
“以後寶寶出生了，我讓他叫你大媽。”
我抬起手，一把掃落那根驗孕棒。
塑料棒砸在楚楚的小腿上。
“啊！”
楚楚尖叫一聲，順勢跌坐在地上。
她雙手捂住平坦的小腹。
“好痛......我的肚子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