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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院考試前一天,我才知道考試早就結束了。
頭腦發矇地撿起師父扔給我的錄取名單。
旦角花衫那一欄赫然寫着季婉清的名字。
手機震動,羣聊消息接連彈出:
【恭喜婉清考入芳華劇院,晚上要請我們喫飯哦】
【只招一名花衫都能考進去了,太厲害了】
【平日大獎拿到手軟的某人如今怎麼不說話了】
【自己也知道棄考丟人,不敢吱聲唄】
我眉頭一皺正要還嘴,男友私聊我。
【棄考聲明是我發的,你別在羣裏爲難他們】
【婉清她真的很需要這次機會】
【你那麼厲害,以後還可以再考】
看清消息內容,我渾身血液都涼了。
眼淚無聲的流下。
沒有以後了。
考前我和媽媽對賭,沒考上就回家繼承家業。
不只是京劇,我和他也沒有以後了。
......
“前面兩次考試你都沒參加,今年居然直接棄考......”
師父握着戒尺的手在發抖。
“比你晚入門的師妹去年一次就考上了。”
“你要是不想考早說啊!”
戒尺被猛地扔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
“以後不要叫我師父,我沒有你這麼丟人的徒弟。”
師父恨鐵不成鋼的瞪我一眼,甩袖離去。
身上被戒尺抽過的地方火辣辣的疼,卻遠不及心裏的痛。
我一瘸一拐的去撿地上的戒尺。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先我一步撿起戒尺,攙扶住我。
抬起頭。
是溫世靳。
“你師父打你了?”
他眼中滿是心疼,嘴脣翕動,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半響,才懊惱的開口:“抱歉。”
我攥緊拳頭,又猛地鬆開。
滿腹埋怨到嘴邊只化成一句:“你後悔這樣做嗎?”
溫世靳沉默了一瞬:“不後悔。”
“婉清出身不好,這是她唯一一次改變命運的機會。”
“她不能依賴我一輩子。”
“你不一樣。”
我諷刺的扯了扯脣角,甩開他的手。
眼眶湧上一陣熱意。
前年,他告訴我季婉清要考芳華劇院,讓我給她一個機會,不要報名。
我心軟了,在師父面前裝病,沒報名考試。
結果季婉清沒考上。
去年,他在考前帶我去漂流。
在急彎處我被甩飛出去,弄傷了腿,在病牀上躺了一個月,錯過了考試。
季婉清還是沒考上。
今年,我拒絕了他所有邀約,整日泡在練功房裏爲考試做準備。
和我競爭同崗位的演員都不敢報名。
他卻偷偷刪除我手機裏的考試通知,幫我發了棄考聲明。
用新註冊的手機號給我發錯誤的考試時間。
花衫這個崗位錄取名額只有一個,考生也只有一個。
他爲了季婉清費勁心思,甚至把我的前途也算計進去了。
溫世靳走近將我摟入懷中:“別鬧脾氣了,你實力這麼強有的是機會。”
“不去芳華劇院,你也會成爲最厲害的京劇演員。”
他揉了揉我的發頂:“晚上回去我給你做好喫的。”
我絕望的閉上眼。
他不知道芳華劇院和其他劇院不一樣,報考年齡限制在25歲。
從大學畢業開始算,一共就三次考試機會。
我今年已經25。
我沒有機會了。
“聽話,別總和婉清較勁。”
積攢的委屈在這一刻爆發。
我一把推開他。
在他錯愕的目光下,拉起褲腿。
小腿上遍佈淤青和疤痕。
“我三歲就開始練功,22年沒有休息過一天。”
“爲了保護嗓子,我從沒喫過辛辣刺激的食物。”
“我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爲了考入芳華劇院。”
我聲嘶力竭,額角的青筋暴起。
“你爲了她的前途,毀了我的前途!”
“我的努力全都白費了!”
溫世靳臉色冷了下來,像個陌生人一樣靜靜地看着我“發瘋”。
和我對視片刻,他纔開口:“說完了?”
“你就非要考芳華,其他劇院是配不上你嗎?”
我震驚的看着他,“你說甚麼?”
他明知道芳華劇院是所有京劇演員擠破頭都想進的地方,堪比清華北大。
全國的演員就搶這十幾個名額。
細分到不同行當,就是幾萬人搶一個名額。
爲了讓季婉清考上,不惜算計我。
卻讓我去其他劇院。
“你不就是想站在大舞臺上?”
“我可以出資給你建造一個全國最大的舞臺,組建一支專業的演員團隊,讓大家都陪着你演。”
“你愛演多久演多久。”
我頓時有種無力感。
“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用錢解決!”
“我喜歡的是京劇,不是......”
突兀的電話鈴聲蓋過了我的聲音。
我看到了溫世靳屏幕上的名字。
季婉清。
接通電話,他神色柔和許多:“好,我現在過去。”
臨走前,溫世靳眼眸深沉的望了我一眼。
“錄取結果已經出來了,你鬧也改變不了結果。”
“不如好好準備,明年再考一次。”
他走了,練功房就剩我一個人。
壓抑的情緒再也控制不住,我崩潰大哭。
手機亮屏,彈出媽媽的消息。
【雲檀,我派人去後天接你】
我抖着手,在鍵盤上敲下一個“好”。
消息剛發出,季婉清的消息跟着彈了出來。
【雲檀姐,我在羣裏艾特你,你沒回】
【晚上慶功宴你要來哦,我能考上少不了你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