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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金髮男模激吻的照片登上熱搜後,國內終於傳來消息,沈時渡同意離婚了。
我笑着訂了回國的機票,卻沒想到遭遇風暴,在無數尖叫聲中我墜入了黑暗。
再睜開眼是在醫院的病牀上,耳邊嘈雜。
“不就是開個玩笑,你就真從二樓跳下去了?”
“你不會以爲這樣,渡哥就會跟你在一起吧?也不看看自己一個陪酒女配不配。”
“我們渡哥跟晚晴姐要一起去清北的,你別再糾纏了行不行?”
一句接一句,讓我視線清晰起來,最終落在窗邊那個少年身上。
碎髮散落在額角,眉微微蹙着,眼神幽暗。
而我花了三秒,才把這具清冷的少年身形和記憶裏那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重疊在一起。
也終於明白,我竟然回到了十年前。
我最癡迷沈時渡,也是我最後悔的那一年。
有人見我不說話,開始冷笑:“怎麼聾了?讓你滾遠點,明白嗎?”
我收回視線,眯起眼睛,帶着十年打磨出的從容:
“好啊。那他的學費我就不交了。順便把這三年的補習費、生活費以及學雜費,共計九萬三千四百五十二塊三毛三,都還給我吧。”
......
病房裏瞬間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震驚地望着我。
我轉向剛纔說話那人:
“你們這麼執着讓我成全他倆,那這筆費用,誰來結?”
那些人的臉漲得通紅,惱羞成怒。
“你、你甚麼意思?你以爲有兩個臭錢就了不起啊?”
“就是!這些錢都是你自願給的,誰不知道你就喜歡纏着渡哥?”
“渡哥對你這麼好,我們都知道,你好意思要錢嗎?”
我聽着這些話,竟一時也覺得沒錯。
我和沈時渡青梅竹馬。
十歲,酗酒的爹舉着棍子要打死我,是他衝過來擋在我面前。
十四歲,我要被強制嫁人,明明學費都出不起的他卻說要娶我,彩禮翻倍,算他先欠着。
十六歲,他到我打黑工的酒吧,在我執意留下後,紅着眼眶承諾,一定不會辜負我。
我相信了。
所以哪怕沒兩年,我撞見他們班同學在包廂起鬨,讓他和女班長蘇晚晴親嘴。
我也只是送了個果盤打斷,狡猾地找機會留下,參與了他們高三的班級聚會。
然後在大冒險中,跳下二樓,以證明自己纔是最愛沈時渡的那一個。
但此刻,重生回來的我,不竟爲自己的天真發笑。
若沈時渡真的對我真心不變,又怎麼會不攔着我跳樓?
無非是不滿我打斷了他和蘇晚晴罷了。
那些人以爲我被懟得啞口無言,得意地哼了一聲:
“沈哥還給你墊付了醫藥費呢,你別不知好歹。”
“沒事就趕緊出院,打擾了我們的聚會,你又不賠!”
我回過神,勾了勾脣角:
“醫藥費加上包廂錢,算五千,扣除完剩下的誰還我?”
一瞬間,他們表情變幻莫測,終於意識到我是認真的。
正僵着,沈時渡眼睫眨了眨,抽回口袋裏的手,逆着光動了一下。
而下一秒,“砰”的一聲,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我付!”
蘇晚晴昂首挺胸走進來,徑直挽住沈時渡的胳膊,揚起下巴,抽出一張卡。
“多少錢?我付,以後你別再打擾他了。”
病房瞬間炸了。
“晴姐大氣!”
“不愧是市長千金,十萬塊錢算甚麼?小意思!”
“這才叫般配嘛,一個陪酒女怎麼比?”
歡呼聲此起彼伏,蘇晚晴嘴角壓不住笑意。
我看了一眼沈時渡,沒有錯過他眼中劃過的一絲欣喜。
原來這麼早,他就想擺脫我了。
可他爲甚麼不早說呢?
爲甚麼一邊收下我拼了命掙來的錢,一邊覺得是我在阻礙他追尋幸福?
前世他去了最好的大學,見識了更廣闊的世界。
身邊出現了能和他談天文地理、聊商業金融的人。
所以哪怕後來功成名就,娶了沒文化的我,也不幸福,對我漸漸沒了笑。
婚後的每一天,我都像在拼命追趕一個永遠追不上的人。
直到結婚第五年,我發現他在辦公室裏和蘇晚晴疊在一起了。
那時,沈時渡冷眼看我,而溫柔地把外套蓋到蘇晚晴身上。
蘇晚晴縮在他懷裏,衝我喊:
“我們纔是真愛!我們能聊到一起,你會甚麼?只會用恩情要挾他!”
我一時震驚,當場流產了。
而沈時渡,在我紅着眼提出離婚時,只是沉默地抽着煙。
煙霧間映出他緊鎖的眉心和微微下垂的眼睫,那張臉明明滅滅,下頜線繃得冷硬。
然後他自顧自決定:
“晚晴懷孕了,我不會拋棄她,但沈太太的位置永遠是你的。”
我砸了家裏所有的東西,在網上罵他,他都全盤接受,反倒讓網友說他敢作敢當。
最後,我逃出國,彼此才消停了一陣子。
我以爲他快屈服了,畢竟那女人天天哭。
但沈時渡撕碎了我無數張離婚協議,只說讓我冷靜,還說等孩子生下就接我回去。
我累了,她預產期那天,我喝了整夜的酒,摟着男模拍了那些照片。
他終於點頭了。
正如此刻,沈時渡聲音清冷:“你冷靜些——”
下一瞬,我從蘇晚晴手中抽走了那張卡。
“成交。”
蘇晚晴愣了一下,沈時渡也頓住了。
我撐着牀沿站起來,額頭的傷讓我晃了一下。
沈時渡下意識伸手要扶我,我側身躲過了。
“從今天起,”我站在門口,一字一句,“我和沈時渡,兩清。”
而我出院後的第一站就是一中。
推開校長辦公室的門,我說:
“校長,我要回來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