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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頂着42度的高溫,坐了五小時的黑車,一路顛簸來到我家。
兩人侷促不安地坐在沙發上,手不知道往哪兒放。
“小程啊,最近你媽身體不舒服,你給她看看。”
我爸賠着笑。
程默正對着手機回消息,頭都沒抬:“有病去醫院,我是神外的,不是全科。”
我媽扯了扯我爸的袖子,從包裏掏出一袋帶着泥的野菜:
“小程,上次你說好喫,我和你爸一早去山上挖的......”
“不知名野菜有寄生蟲,吃出問題別找我。”
他面無表情地站起身,看了眼手錶:“安安該吃藥了。”
說完抓起車鑰匙就開門離開。
急着給他前女友的兒子送感冒藥。
“老頭子,是不是我們來,惹他不快了......”
聽着父母的話,我心口酸澀不已。
他們在自責,可錯的明明不是我,更不是他們。
從這一刻起,程默,我不想要你了。
......
蔣安安是程默前女友蔣舒的兒子。
自從蔣舒離婚後,他幾乎成了她們家的私人醫生。
不過是普通小感冒,也要看着時間守着喂藥。
我媽見我站在原地,語氣不由得焦急:“畫畫,你和小程解釋解釋......”
我眼中的酸澀怎麼都壓不住,努力剋制着顫抖,讓自己看起來輕鬆。
“媽,蔣安安是他的患者,他性格就這樣,你們別擔心。”
我伸手接過她手中的野菜:“這野菜真新鮮,晚上我們就喫野菜。”
我給程默發了消息。
【晚上回來喫飯嗎?】
直到天黑,他都沒回消息,也沒回來。
看着滿桌子的菜,我拿起手機,想給他發消息。
鬼使神差地點開了朋友圈。
最新一條動態是蔣舒發的,配圖是一桌子精緻的菜。
【程某人的廚藝還是一如既往的好。】
結婚三年,程默從未進過廚房。
有一次我發高燒到39度,想喝粥。
他也只是給我點了份外賣,放在牀頭就走人了。
本以爲他不會下廚,原來只是我不值得他下廚。
我點進配圖,動圖自動播放。
下一秒,聽筒裏傳來稚嫩的聲音,脆生生的:“爸爸,抱。”
“好。”
程默的聲音,溫柔得像另一個人。
我大腦一片空白。
‘爸爸’兩個字像一把刀,捅進我心裏,疼到無法呼吸。
結婚三年,他從來沒想過要個孩子。
原來不是不想要,只是不想和我生。
我媽見我神色不對,喊了我一聲:“畫畫?”
我慌張地收起手機,轉移話題:“爸媽,我們喫吧。”
“等等小程,他去加班辛苦了,我們可不能讓他回來喫剩菜剩飯。”
我媽固執地守着餐桌,誰也不準先動。
不知過了多久,門鎖響了。
我媽臉上立刻堆起笑,迎上去:“小程,洗洗手,喫飯了。”
程默瞥了一眼滿桌的菜,語氣淡漠:“我喫過了。”
徑直回了書房,門關上了。
我媽站在原地,手足無措,像做錯事的孩子。
喫完飯後,我看了一眼書房。
“爸媽,你們先休息,明天還要去醫院。”
“好,好,我們這就去休息。”
兩個老人小心翼翼地走進臥室。
此時,我再也忍不住,眼淚不停地砸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