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高中欺負了我三年的那個女生,突然加我微信。
“老同學,能不能賞臉一起喫個飯?”
我盯着屏幕,手微微發抖。
當年她帶着全班孤立我,把課本扔進女廁所,在操場當衆扒我褲子。
那三年,我想過轉學,想過退學,甚至想過死。
如今,她在微信上主動和我坦白,想開家奶茶店,聽說我親戚在商場做經理希望我幫幫忙。
我毫不猶豫同意了她的邀請。
陪她走了一圈後,我給她了新的提議:
“商場的店不好做,管理麻煩,租金又貴。不如看看街鋪?”
她眼睛一亮:“你有介紹?”
“巧了,”我掏出手機翻照片,“就在東街轉角那個位置,剛空出來,我觀察好久了。”
她當場就去看鋪,第二天就定了。
閨蜜知道後,罵我:“你瘋了?把這麼好的位置介紹給仇人?”
我笑笑沒說話。
據我所知,就沒有一家店能在這撐過一年。
她也不可能出現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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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楠加我微信那天,我剛看完心理醫生。
屏幕上彈出好友申請:“老同學,能不能賞臉一起喫個飯?”
我盯着這行字,手開始抖。
六年了。
六年裏我換了三個手機,但周楠這個名字每次出現,都能讓我瞬間回到那個操場。
陽光刺眼,褲子被拽到腳踝,周圍全是笑聲。她在人羣最前面,笑的最大聲。
那次之後我休學兩個月。
爸媽不知道真正原因,我只說身體不舒服。
因爲我不敢說。說了又能怎樣?她爸是教育局的。
我媽後來還是去學校找了校長。
但校長說:“孩子們鬧着玩,不要上綱上線。”
鬧着玩。
課本扔進女廁所是鬧着玩。書包扔進水池是鬧着玩。
全班孤立我是鬧着玩。當衆扒我褲子,也是鬧着玩。
我的青春期,被這三個字毀了。
我盯着那條消息看了三分鐘,心裏壓抑的難受。
這時,手機又震了一下。
“聽說你舅舅在萬豪當經理?我最近在找鋪位,想開家奶茶店,能不能約你喫個飯聊聊?”
我笑了。
六年不聯繫,開口第一句就是要幫忙。
她甚至沒問我現在過得怎麼樣。沒問那三年對我的傷害。沒說過一句對不起。
在她的世界裏,我還是那個隨叫隨到的跟班。
我沒猶豫,直接打了三個字:“行,時間。”
晚上,我失眠了,躺在牀上翻來覆去。
當初高中畢業後,那種恐懼又持續了兩年多。
大三那年我第一次去看心理醫生,醫生說這是創傷後應激障礙。
我花了兩年吃藥,三年做心理諮詢,去年才停了藥。
我以爲我好了。
但看到周楠名字的那一秒,所有的藥都白吃了。
算了。
這次,我不躲了。
喫飯那天,我提前十分鐘到。
周楠遲了十五分鐘。
推門進來的時候穿一件白色西裝外套,頭髮是新燙的,指甲做的很精緻,包是LV的。
整個人看起來至少花了三萬塊在身上。
她看到我,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我太熟悉了。高中三年她每次找我“幫忙”,都是這個笑容。
讓我幫她寫作業,讓我替她背黑鍋,讓我把午飯錢給她。
“好久不見。”她拉開椅子坐下,語氣自然。
“好久不見。”我說。
服務員過來倒水,她接過菜單開始點菜,沒問我喫甚麼。
還是老樣子。
她點了五個菜,把菜單還給服務員,這才抬起頭看我。
“你變了好多。”她說。
“是嗎。”
“瘦了,也白了。”她撐着下巴打量我,“聽說你在做自媒體?一個月能賺多少?”
我沒回答這個問題。
“你說要找鋪位?”直接把話題拉回去。
她愣了一下,大概沒料到我這麼直接。但很快就接上了:
“對對對,我最近在找鋪位,想在萬豪開家奶茶店。你舅舅不是在那邊當經理嗎?能不能幫忙問問?”
她把手機推過來,上面是幾張奶茶店的照片,裝修很網紅。
“我考察了三個月了,”
“現在奶茶行業特別火,毛利能到百分之七十。只要位置好,穩賺。”
穩賺。
我差點笑出來。
“萬豪的鋪位,現在不好拿。”我說。
“我知道,所以才找你幫忙嘛。”她笑了笑,那聲“嘛”拖得很長,帶着撒嬌的語氣。
高中她每次這樣說話,我都會答應。
“商場的店不好做,”我說,“管理費高,扣點狠,還要配合商場活動打折。你算過賬嗎?”
她愣了一下:“甚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