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年底，女兒上的貴族小學給我發來一個賬單。
我正要付款，卻發現價格比去年高了一倍。
仔細看過賬單後，才發現竟然是兩個孩子的費用。
一個是女兒的名字，另一個孩子，竟然和我丈夫的名字只差一個字。
我打電話質問教務主任。
她查了查入學時的信息，發過來兩份資料。
“當時您婆婆辦理入學時，是給兩個孩子一起辦的，她說都是您的孩子。”
我立刻懷疑到丈夫身上。
可幫我調查的朋友卻說：“這孩子，是你婆婆生的啊。”
我如遭雷擊。
1
車裏的暖氣剛熱上來，我看着手裏這兩份資料。
就在十分鐘前，我剛要去接女兒下興趣班。
手機嗡嗡響了兩聲。
是女兒上的貴族小學發來的繳費通知。
以往都是公婆負責這部分的開銷。
怎麼這次，賬單發到我這裏來了？
我納悶地點開最後一頁，沒多想地點開鏈接準備繳費。
快要付款時，猛地反應過來賬單金額不對。
暖暖在這所學校上了兩年，雖然我不過問費用，但大概多少價位我還是清楚的。
這次明顯比過去多了一倍的價錢！
難不成是學校裏有人覺得，家長不會仔細看賬單，想趁機在裏邊撈一筆？
我立刻給教務主任打去了電話。
知曉我的來意後，她聲音嚴肅，說會徹查這件事。
很快，教導主任的電話打了回來。
“暖暖媽媽，我查清楚了，賬單是沒問題的。當初您婆婆是帶了兩個孩子一起入學的，她說兩個孩子都是您的，讓我們把他倆安排在一個班，方便彼此照顧。”
說着，她發過來兩份資料。
“您可以看一下入學資料，您看看，是不是暖暖和嘉寶的信息？之前都是您婆婆給孩子們繳費，但這次我們沒聯繫上她，這才把短信發到您手機上。”
“您放心，我們學校的孩子非富即貴，不可能會貪圖這點錢的。”
最後一句話，她的語氣倨傲，讓我聽了很不舒服。
掛斷電話後，我看着其中一份資料。
林嘉寶。
這個孩子怎麼會和丈夫只差一個字呢，女人的第六感，讓我心裏覺得怪異。
忽然，我發現入學報告上的人像，眉眼有幾分丈夫的影子。
一個大膽且荒謬的念頭從腦海裏升起。
難道林嘉寶是丈夫和別的女人生的孩子？！
我迅速放大屏幕，仔細看林嘉寶的出生年月，和暖暖只差了三個月。
按照時間線往前推，我剛查出懷孕那會兒，丈夫確實經常夜不歸宿來着。
我頓時氣血翻湧，捏緊了蠢蠢欲動的拳頭。
將林嘉寶的資料發給朋友後，我託他調查一下這孩子是不是林嘉緯的私生子。
做完這一切後，我假裝不知情地去興趣班接暖暖下課。
可剛到教室門口，就聽到女兒悽慘的哭聲。
一羣比她高半個頭的男孩圍着她，把她的畫撕成碎片扔在地上，狠狠地踩。
我衝上去一把推開其中一個孩子，厲聲呵斥：
“你們幹甚麼呢！”
我半蹲在女兒面前，仔細檢查有沒有受傷。
見沒甚麼大礙，這纔看向嘈雜的中心。
男孩被我推在地上，胳膊擦破皮，正耍賴地癱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嘉寶，嘉寶，你沒事吧？”
周圍的孩子們手忙腳亂地哄他。
聽到這個名字，我卻愣了一下。
剛纔因爲擔心女兒有沒有受傷，沒看清是誰，冷靜下來後，卻發現眼前正哭鬧不停的孩子，不正是林嘉寶嗎。
我臉色不甚好看。
生活老師聽到動靜，連忙跑過來，看到我怒火中燒的臉，連忙道歉：
“家長不好意思，我一會兒沒看住就鬧了這事。”
“是我不對，您看這件事要不就這麼算了吧？”
說着她靠近我，小聲道：“嘉寶她媽媽有點不講理，您細胳膊細腿的，也說不過她，這樣，我替嘉寶道歉，您看？”
“不行！”
再不講理，也是她家孩子先欺負暖暖在先。
今天但凡我來晚一點，這羣兔崽子下一秒打的是不是就是我女兒了！
我要求立刻見到林嘉寶的家長。
老師沒有辦法，只好打了個電話。
響了十幾秒，電話才被接通。
林嘉寶聽到他媽的聲音，嚎得更大聲。
老師還沒說話呢，對面不依不饒地吼道：
“嘉寶怎麼哭了！誰欺負我兒子了！不要臉的......”
對方語速很快，但看老師的臉色就知道罵得很難聽。
我接過電話，冷聲跟對方說清楚前因後果。
對面安靜了幾秒，“啪”的一聲掛斷電話。
幾秒後，那人給生活老師發來一條語音。
【不就是被撕壞了幾幅畫？用得着大驚小怪的！我兒子的畫工可堪比大師，老師，你就把嘉寶的畫賠給她好了，掛在網上可是能賣七位數呢，真是便宜死你們了！】
剛纔隔着話筒聽不太清，現在我卻覺得這聲音很耳熟。
但來不及細想，我就被對方無恥的話氣得說不出話。
老師見狀連忙保證，說一定給我一個交待。
天色已晚，今晚是家宴，常年在國外出差的婆婆發話了，今晚必須全員參加，她要說一件大事。
結婚十年，婆婆除了婚禮和生孩子那天露過面，這還是第一次提出要參加家宴。
我不敢耽誤，連忙開車回家。
剛坐上車，朋友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薇薇，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她語氣裏的鄭重讓我心裏一咯噔。
沒等我說話，朋友先替我做了決定。
“好消息是，你老公沒出軌。”
我心裏鬆了口氣，就說嘛，林嘉緯一個事業腦，怎麼可能出軌。
可如果不是出軌，孩子的事怎麼解釋呢。
這時，朋友大喘氣續上，道：“你婆婆出軌了，林嘉寶是她和白月光生的。”
2
我如遭雷擊。
我聽到了甚麼，婆婆竟然給愛妻如命的公公戴了綠帽子？！
雖然很少見到婆婆，但是哪一次家宴，公公不是字字句句不離婆婆的名字。
婆婆和老公一樣，是個事業腦，這些年一直在國外打理生意。
所以公公每個月都會抽出時間，飛到國外和婆婆團聚。
平時不見面時，禮物和鮮花更是絲毫不差。
聽公公說，年輕時他們比現在還要恩愛。
可婆婆竟然心裏裝着一個白月光，還和他有個暖暖半邊大的孩子？！
朋友還在繼續道：
“對了，我還查到，當初擠掉暖暖名額的正是林嘉寶，但不知道爲甚麼，後來他也沒有入學。”
我終於想起來這件事。
雲鼎小學每年招生名額有限。
公公退休前是幹工程的，人脈不錯，所以託關係給女兒爭來了一個名額。
可就在開學前一天，學校忽然打電話通知，說名額沒有了。
公公氣憤地想打電話質問對方，我攔住他。
“爸，這個小學不缺有關係的家庭，可能綜合評估下對方孩子的能力比暖暖還強呢。”
雲鼎小學會對每年報名的學生進行綜合評估。
家庭背景只是孩子有資格報名的前提。
其中還要包括學生的德智體美勞等多個方面。
所以入學失敗後，我立刻給暖暖報了興趣班，培養她的繪畫能力。
暖暖收到錄取通知書那天，重男輕女的婆婆，反常地提出要帶暖暖去辦理入學。
我以爲婆婆終於接受了暖暖，心裏還爲此感動過。
沒想到竟然是爲了用我的名義，把自己的私生子送進學校！
看着手機裏朋友發過來的資料。
我這才知道。
林家在國外的那家公司，早就被婆婆做空，她拿着所有的資金在國外開了一家新的公司。
其中，百分之六十的股份都在婆婆那個情人名下！
剩下的百分之四十，就在幾年前，已經被婆婆當作出生禮物轉到了林嘉寶名下！
也就是說，婆婆現在是無償給林嘉寶和那個情夫打工！
甚至時不時還要拿林家的錢和資源，給這兩個人以及公司的員工開資！
想到公公爲婆婆的付出，還有丈夫在提到婆婆時眼裏渴望的母愛。
我真爲他們兩個人感到不值。
回到家時，婆婆還沒回來，飯菜已經準備好，但公公執意要等婆婆回來後再動筷。
看見丈夫疲倦但期待的臉後，我幾番張了張嘴，猶豫要不要告訴他這件事。
這時，院子裏傳來剎車的動靜。
婆婆牽着林嘉寶走到衆人面前，“來，介紹一下，這是我領養的孩子，以後就記在薇薇和嘉瑋名下。”
說着，她衝女兒招招手，“暖暖，你要有弟弟了，開不開心？”
林嘉寶伸出手，甜甜地笑，“妹妹好，我叫林嘉寶。”
全家一片死寂。
誰也想不到，婆婆竟然一聲不吭地帶回來一個孩子。
最詫異的是，孩子的名字竟然和林嘉緯同輩。
暖暖看到林嘉寶裝乖的神情，嚇得縮到我身後，悶聲拒絕。
“我不要，他是壞人，他欺負我！”
林嘉寶的胳膊被打開，撇了撇嘴，猛地扎頭進婆婆懷裏，嚎啕大哭。
婆婆的臉色大變。
“暖暖，誰教的你這麼沒禮貌！出來跟嘉寶道歉！”
我攔住婆婆想要上手拽暖暖的動作，冷聲道：
“媽，暖暖說得沒錯，您帶回來的是個壞孩子。”
我把今天下課時畫室發生的事，添油加醋和公公、老公說清楚。
兩人的目光頓時一冷。
婆婆死死地盯着我，一聲不吭。
3
半晌後，她才用陰陽怪氣的聲音道：
“原來跟我叫板的人是你啊，那怎麼了？不就是開個玩笑，再說了，嘉寶能有多大力氣，孩子們都沒說甚麼！”
“倒是你，你多大，嘉寶多大，你還敢推他！”
她瞪着我，眼底一片赤紅。
“嘉寶，我在這裏給你撐腰，她娘倆怎麼欺負的你，你就怎麼打回來！”
聞言，林嘉寶抹了把臉，走到我面前狠狠錘了我肚子一拳。
老公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厲聲道：
“沒大沒小！媽，薇薇還喫着中藥調理身子，您這是幹甚麼！”
公公也想幫腔，婆婆不樂意了，眉毛豎起來。
“嫁進林家這麼多年，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我沒讓你們離婚就不錯了！”
“你倆不中用，我給你們領養一個兒子回來有錯嗎！”
“林政你說，我爲了你們林家開枝散葉有錯嗎！”
“今天我還就讓嘉寶打了，我看誰敢攔！”
“你們要是不樂意，那就把我趕出林家，離婚！離了我也不用操你們林家的心了！”
看到婆婆發火，公公頃刻就不敢說話了，坐到沙發上裝甚麼事情都沒發生。
林嘉寶趁我不注意，一把將躲在我身後的暖暖拽出來，狠狠推了她一把。
“暖暖！”
我眼睜睜地看着暖暖身體後仰，腦袋磕在桌角上，鮮血順着額角蜿蜒流下。
老公半個身子擋在我面前，制止我想去抱暖暖的動作。
“你幹甚麼！”我吼道，“那是你女兒！放開我！”
林嘉緯目露心疼，可力道卻絲毫不松。
他說：“忍忍，媽要是看到你阻攔，肯定會讓嘉寶繼續打暖暖的，媽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別惹她生氣。”
“再者說，媽也是爲了咱們好，她不是說了嘛，嘉寶以後是咱們的孩子，不能因爲暖暖是親生的，就偏袒她，對嘉寶不公平。”
他說的這是甚麼話！
我從來沒有同意過要收養林嘉寶！
更何況，他還是婆婆的私生子。
內心的怒火再也忍不住，我一把推開林嘉緯，撲向暖暖。
“別怕，媽媽帶你去醫院！”
可林嘉寶卻張開胳膊擋在我身前。
“不準走！我還沒有打夠呢！壞人，把妹妹放下來！”
他一邊罵，一邊踢我的小腿。
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看向老公。
林嘉緯眼神閃爍，無聲道：“忍忍，他還小。”
一向疼愛暖暖的公公也默不作聲。
我頓時感到心寒，繞開林嘉寶去醫院。
經過婆婆時，她伸出手攔住我。
“好了，只是小孩子玩鬧而已，醫生馬上就到了，大驚小怪的！”
說完，她牽着林嘉寶的手坐到餐桌上。
“嘉寶乖，打這麼久，餓壞了吧？我們喫飯！”
“還愣着幹甚麼，等我請你們上桌啊？”
家裏的另外兩個男人坐到椅子上，交替着給婆婆還有林嘉寶夾菜。
暖暖在我懷裏小聲啜泣，其他人卻當我們母女是透明人。
醫生很快就來了，包紮過後，我帶着暖暖下樓喫飯。
客廳空無一人，餐桌上只剩下殘羹冷飯，亂得就跟垃圾場一樣。
保姆看到我，詫異道：
“薇薇你還沒喫飯啊？哎呦我不知道，太太說不用留你的飯了，我就以爲......我再給你和暖暖準備一份。”
我強壓下怒火，“只准備暖暖的就好了，我不餓。”
安頓好暖暖喫飯過後，我四處尋找林嘉緯的身影。
想跟他談一談今天的事。
後花園傳來歡聲笑語，順着聲音找過去，眼前的一幕讓我渾身血液倒流。
4
暖暖長這麼大，林嘉緯從來沒有和她單獨相處過，更別說陪她做遊戲。
可現在，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婆婆，說一不二的公公，以及往常喫完家宴就匆匆到公司處理公務的老公，全陪着林嘉寶在後花園玩水戰。
林嘉寶看到我來，手裏的水槍換了個方向，扣動扳機。
下一秒，一股股帶着顏色的水滋了我全身。
精心化好的妝容以及前幾天剛訂購的限量鞋子，無一倖免。
我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麼抓狂、憤怒過。
尤其是在看到林嘉寶躲在婆婆身後，衝着我扮鬼臉時。
心裏的怒火再也忍不住，我不吐不快！
我衝上前一把拽走老公。
林嘉緯一臉困惑，“你怎麼了？怎麼不說話，在生嘉寶的氣？媽剛纔已經跟我道過歉了，你也知道，她是女強人，這輩子沒跟誰低過頭。媽說對不起你，讓你別介意。”
“嘉寶還小，別跟他置氣好不好？今天你這一身，我賠你。”
說着，他給我轉了兩倍的錢。
我被他無所謂的態度氣得手抖。
深呼一口氣後，我把朋友查到的東西給他看。
“你是不是傻！林嘉寶是媽的私生子！是來跟你爭家產的，你還向着他！”
老公愣住了，顫抖地翻動手機。
他張了張嘴，“這件事你先別和......”
還沒說完，樓上忽然傳來女兒的尖叫聲。
我和老公對視一眼，猛地回頭，發現林嘉寶不在這。
我瘋了一樣衝上樓。
女兒抱着被子蜷縮在牆角。
林嘉寶舉着手機，笑得一臉猥瑣。
我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奪過林嘉寶的手機。
看到裏邊拍的東西后，我瞪大雙眼，“啪”的一巴掌甩到他臉上。
這一幕，正好被趕來的婆婆他們看到。
婆婆撲上來，反手給了我一掌。
“小賤人，你幹甚麼！你敢打嘉寶，我S了你！”
老公眼疾手快地攔下她襲向我脖子的手，“媽，您冷靜點！”
我以爲老公是向着我的，正要說清楚前因後果。
就聽見林嘉緯忽然對我說：“老婆，你跟媽還有嘉寶道歉。”
“你說甚麼？”我愣住。
“你剛纔沒聽到嗎，林嘉緯是媽——”
“薇薇！”老公厲聲打斷我，給我使了個眼色，我這纔看到身後的公公。
我冷笑一聲，跟公公告狀。
不料，婆婆聽後尖聲道：
“一個小丫頭片子有甚麼好拍的！他要是真的心思不乾淨，怎麼不拍你，不拍我啊！”
“小小年紀不學好，學外邊那些狐狸精勾引人，我看這學是白上了！”
“不如這樣，年後就讓暖暖轉到普通學校，反正她也沒把心思放在學習上！”
一旁的公公算是默認了，用不贊同的目光看着我。
老公也牽制住我的手，小聲勸我：
“薇薇，你是不是看錯了，嘉寶這麼小，怎麼會拍這種照片呢？”
“和嘉寶道個歉，這事就過去了，乖，暖暖，你也來給弟弟道歉。”
暖暖縮在我懷裏，嚇得無聲地哭。
我繃着臉，瞪着林嘉寶。
其他人臉色難看。
我頓時心如死灰，對這家人感到失望。
我甩開老公的手，聲淚俱下，“爸，林嘉寶是媽和別的男人生的私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