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五年前,我爲了救許則野的公司,一脫成名。
成爲港城有名的豔星。
五年後,許則野端着一杯下了料的酒,對我說:
“雲清需要這個角色,反正你之前也爲我獻身了。”
“這次就當幫幫我公司的新人。”
“放心,之後你可以退居幕後,當我的許太太。”
我沒有像之前無數次那樣,
因爲蘇雲清大吵大鬧,
只是接了那杯酒。
許則野不知道:
那個所謂的資方大佬,
昨天,還在求我離開許則野,
和他在一起。
1
“退居二線?然後把我的資源給她嗎?”
我端着酒杯,許則野給裏面下了助興的藥物,還真是“考慮周全”。
兩個人站在我的對面,郎才女貌,好像他們纔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而我這個正牌女友,卻被推出去獻身。
許則野挑眉:
“就你那些資源?我嫌髒呢。”
“雲清我自有安排。”
我忍不住笑出聲。
“我的資源髒,那你怎麼操控讓蘇雲清當了影后?”
剛剛頒獎,蘇雲清空降影后不知道多少人變了臉色,現在還在熱搜上面掛着呢。
這部電影,是我潛心三年的給出的答卷,是我想重新在娛樂圈站穩腳跟最重要的一步。
它也確實沒有辜負我的希望,評分高,票房大賣,身爲女一號的我,足以穩坐影后寶座。
卻被蘇雲清橫插一腳。
五年前,我和許則野還是熱戀期。
那時候,因爲我外形和性格原因,公司給我打造的人設是玉女,小白花。
正處於事業上升期的我爲接到了許則野的電話,他說:
“我經手的資金鍊出現了問題,可能會被董事開除。”
“可能給不了你事業上的幫助了,你還願不願意和我在一起?”
我病急亂投醫,接了一個三級片的女主,用天價出場費幫助許則野度過了難關。
那個三級片在我拍攝的時候就熱搜不斷,用我當作引流的工具,
出了之後,更是罵聲一片。
劇情不合理,大片大片我露肉的情節。
我因此被罵上熱搜,許多本來在聊的代言也無疾而終,差點賠經紀公司違約金。
還是許則野緩過來之後幫我擺平的。
一直到現在我的風評都很差,
自甘墮落,爲了資本一脫成名。
哦對,因爲蘇雲清的出現又多了個棄婦。
都是嘲笑我倒貼許則野不成。
可之前明明是他追了我兩年,我才答應和他在一起的。
我看着許則野和五年前一般無二的面孔,實在不懂,
那個說會保護我人,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或許是我走神了太長時間,許則野手微微一動,整杯紅酒都倒在了我身上。
“裝甚麼清純玉女呢?以爲我真想娶你這個名聲爛透了的女人。”
“就你也和雲清比?年老色衰就把機會留給新人。”
我身上原本純白的禮裙沾上了大片大片的鮮紅。
“則野,別這麼說,南橋姐好不容易拍了一部反響還不錯的電影。”
“想拿影后也是應該的,就是不知道南橋姐怎麼搭上這部劇的。”
“也教教我?”
蘇雲清開口,聲音溫柔,卻暗示我的資源來的不正規。
許則野臉色黑了一些,上下打量着我,不知道在想甚麼。
我不管身上的紅酒,只盯着許則野的眼睛:
“不靠我脫,你現在在不在許氏都不一定呢。”
“還有你,靠模仿我早期的形象出圈。”
“克隆就有克隆的覺悟,少在正主面前耀武揚威。”
“小白花不止白的外表,還有心。”
2.
冰冷的酒液很快就滲入的衣服裏面,看起來潔白的衣服,卻是十分暴露的款式。
胸前大片的皮膚露着,開叉恨不得到我的腋下。
但也是我這幾年穿的禮服算是比較體面的一款了。
因爲那個片子發佈,我在綜藝上的,熒幕裏面的形象就只剩下衣着暴露,十分開放。
嘉賓和戲裏面的男人會對我開黃色玩笑,
線下的導演和製片人會下意識的讓我做那個發放“福利”的角色。
我只能逼迫自己變得難纏,斤斤計較,這樣纔不會被欺負。
但這樣只是讓我的路人緣變得更差,
尤其是在蘇雲清出現之後。
因爲自身清純的特質,很快就得到了許則野的青眼。
一開始,許則野只是說:
“公司簽了個新人,和你剛出道的時候很像。”
“我幫了她,好像就是幫了當年的你。”
我感覺不舒服,開始頻繁的向許則野索要安全感。
他去探班,去給蘇雲清談資源,做一切本來他這個許總不需要做的事,
就像當年追我那樣。
我撒潑,耍賴,試圖用當年的恩情綁住許則野,
卻把他推的越來越遠。
他開始說:
“只是想捧個人你至於嗎?”
“能不能向雲清學學?”
“你們走的路線不一樣,你這樣真像個瘋子。”
對,我被許則野逼瘋了。
被網上鋪天蓋地的對比,被蘇雲清的粉絲,被越來越重的輿論逼瘋了。
因爲他經常探班,蘇雲清成了祕密女友,
我變成了倒貼的賤人。
一開始在一起,我不想因爲許則野的關係成名,沒有公開。
現在,我想公開,卻被許則野阻攔。
“網上的都是假的,爲了炒作,你別疑神疑鬼。”
那些曖昧的互動,甚至一起上了戀綜是炒作。
那把本來屬於我的影后給了蘇雲清,也是炒作嗎?
或許是被我眼中的悲傷感染到了,許則野的神色不再那麼緊繃。
“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
“你不願意拋頭露面,一個影后而已,給你也是浪費。”
“雲清在娛樂圈還有很長一段的路要走。”
“沈承霄可能對你一時起意,你逢場作戲就行。”
“把資源要過來,別真的做甚麼。”
“這麼多年,你應該也習慣了。”
我眨眨眼,似乎到現在才重新認識這個男人。
相愛時,我是他掌中的明珠,不愛了,我是可有可無,但是也要保持純潔的工具。
五年的掙扎,只是三個字,習慣了。
“如果他是真的喜歡我呢?或者我喜歡上他了呢?”
我輕聲開口。
許則野輕嗤一聲,搖搖頭,不說一句話,帶着蘇雲清離開了。
那眼神,明明白白的嫌棄。
沒人會喜歡身爲豔星的我。
可是,
許則野。
沈承霄昨天晚上還在求我,
求我離開你,和他在一起。
3.
許則野的身影消失不見,我回到化妝間,清理衣服的酒漬。
幸好,沒租特別貴的禮服,
我還賠得起。
“南橋姐。”
我回頭,是蘇雲清。
“你來幹甚麼?”
紅酒的顏色變得暗紅,像是鮮血,在潔白的禮裙上面,很是刺眼。
反觀蘇雲清,衣着得體,妝造貴氣,高定禮服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當然是告訴南橋姐一個消息啦。”
“我剛剛知道就來分享給你的。”
我垂眸,沒有理蘇雲清賣的關子。
“當年許家根本沒有資金鍊斷裂,也不需要你的奉獻。”
蘇雲清像是沒看到我拒絕的神色,自說自話下去。
“你甚麼意思?”
我動作一頓,看向了蘇雲清。
蘇雲清笑眯眯的拿出來手機,點擊播放按鍵,熟悉的聲音傳過來。
是許則野。
畫面拍攝的不是很清晰,只能看出來是在酒吧,
許則野被簇擁在中間:
“南橋太難追了,兩年才追到手。”
“我多次設計,英雄救美才答應和我在一起。”
“這女人倔得很,不願意讓我上。”
“想平等戀愛。”
“真可笑。”
那羣公子哥圍着他笑,聲音刺耳。
我定住,下意識的不想聽到接下來的話,但許則野的聲音還是傳到了我的耳朵裏。
“我想了個辦法,說我家資金鍊斷裂,需要大額資金。”
“那個傻女人就按照我的安排去拍那個片子了。”
“然後把錢給我了。”
“導演按照我的想法拍的,別說,南橋脫了衣服真挺騷的。”
“名聲都臭了,我稍微哄哄,就任我上了。”
“像條狗一樣。”
許則野的笑聲刺耳,表情得意。
我感覺自己好像聽不懂中國話了,表情茫然的看向蘇雲清。
“別再用你那套恩情威脅則野了。”
“努努力,說不定沈承霄也喜歡你這個風騷的樣子呢。”
“識相點,自己離開吧。”
蘇雲清一字一句的說到。
我渾身冰涼,連蘇雲清甚麼時候走的不知道。
我是孤兒院出身,夢想成爲大明星,所以潛心學習,用盡全力,從跑龍套開始,才終於有了一點名氣。
許則野就是那個時候出現的,他陪我一起下劇組,喫盒飯。受委屈的時候會爲我出頭,不舒服會強硬的帶我去醫院。
我知道自己不能嫁給這個公子哥,只是想享受一段正常的戀愛。
所以也不願意太早就發生關係,每次一起住他寧願自己到浴室解決,也尊重我的想法,原來,是這麼讓人記恨的事情嗎?
值得用這樣的手段來馴服我?
就那樣看着我在所有劇組的人員的目光下脫光衣服,看着那部片子上線,讓所有人評判我的身體。
明明接到他說要破產的消息,我是那樣着急,飛蛾撲火般接了邀請。
寧願賭上我的事業,未來,只爲了他的公司。
他在拿到錢之後抱着我,很用力。
輿論發酵時,我甚至不敢打開手機,許則野放下所有工作陪着我,哄着我。
甚至拿着鑽戒求婚。
我以爲我真的有機會可以嫁給他,
以爲我的奉獻是值得的。
所以我沒有拒絕那個吻,也沒有拒絕後面的一切。
可到頭來,只是公子哥爲了徹底得到我的手段。
4.
我換了備用的禮服,重新拿起那個酒杯。
宴會廳裏面,大家觥籌交錯。
許則野陪着蘇雲清接受採訪。
整個人舒展大方。
看到我的出現,他勾脣一笑,像是看到了甚麼好笑的東西。
我確實好笑,被他騙得團團轉,
還試圖用根本沒有的事情讓他對我多一點愛。
“藉着雲清拿到影后的這個機會,我確實還有一件喜事想要宣佈。”
他開口,溫柔的看向蘇雲清。
“雲清終於接受了的追求,正式的成爲我的女朋友了。”
蘇雲清的臉瞬間羞紅,在大家的起鬨聲中輕輕吻了他的脣角。
有媒體問:
“那您和南橋之前有緋聞是真的嗎?”
許則野看向我,順着大家的視線,媒體也看到了有些狼狽的我。
“一廂情願而已。”
閃光燈中,他穩坐釣魚臺,像是對我不乖的懲罰。
我隔着人海,對着他舉杯。
一飲而盡那杯加了料的紅酒,然後把當初他向我求婚時給我帶上,我一直沒摘下的戒指緩緩拔出。
扔到了垃圾桶裏。
轉身的時候,許則野似乎伸手想抓住甚麼。
也許只是錯覺。
我點開電梯,一路上了頂樓。
來到了沈承霄的房門,沒等我敲門,自己就開了。
沈承霄穿着正式的西裝,似乎小了一號,緊緊裹着他的胸肌。
“沈承霄.....”
酒勁加上些許助興的藥物讓我的意識有一絲的迷離。
“你來了。”
“嗯。”
我進門,腳步踉蹌,差點摔倒,被沈承霄穩穩接住。
沈承霄是在我拍攝那部大賣電影的時候認識的,他一直在追我,我沒有答應。
因爲許則野這段時間和蘇雲清公開出入,他和我打了個賭,故意放出消息,看許則野會不會讓我獻身。
我以爲至少,許則野不會做到這種地步,
但事實證明,我輸的一敗塗地。
“他已經和蘇雲清官宣了。”
“你能不能也看看我。”
雖然我在他懷裏,但是沈承霄的神情,讓我以爲我纔是在上的一方。
他淚眼朦朧,五官優越好看。
酒壯慫人膽,我借力起身,吻上了那枚微張的嘴脣。
宴會廳。
記者已經採訪完了。
許則野端着酒杯,看向電梯的方向。
我說或許我會愛上沈承霄,讓他心頭攪動,下意識的公開承認蘇雲清是他的女朋友。
他只是想,讓這個口無遮攔,妄想離開他的女人得到一點教訓。
可真當我喝下那杯酒,摘下戒指,他又覺得很無力。
好像甚麼事情失去了掌控。
拒絕了蘇雲清的暗示,他開了個房,不斷的撥打着我的電話。
始終無人接聽。
一直到凌晨三點。
許則野看向手機,我還是沒有回消息,接電話。
“看來這次給的教訓還不夠。”
他想摔了手機,微博最新的熱搜提示卻吸引了他的目光。
是沈承霄發的。
圖片是兩隻手交握,那支纖細的手,他認識,是我的。
上面換了新的戒指,比之前他送的更大更閃。
文的內容很簡單,只有四個字:
心之所向。
後面@南橋有木,
是我的微博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