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清明節,我回了東北老家,
一向嬌氣的男友卻不請自來。
我爸媽沒計較,還做了最高規格的S豬菜歡迎他。
可他到家先是嫌棄屋裏面有灰塵,讓他皮膚敏感;
後又掀了桌子說他腸胃脆弱,吃不了油膩;
趁着我們收拾的時候,
還用倉庫的老鼠藥,毒死了陪我一起長大的小狗。
我氣的渾身顫抖,上去和他理論,
卻被揪住衣領扇了幾個耳光:
“夏棠寧,這是你要嫁給我的考驗。”
“很遺憾,你沒有通過。”
他目光睥睨,高高在上,
顯然不知道:
東北最小的女兒;
上面有三個親哥哥;
全村都是親戚是甚麼含金量。
......
1.
“你家味道怎麼這麼重,燻死人了。”
“我這衣服都不能要了,回頭真得丟了。”
男友林耀陽捂着鼻子,另一隻手撣着不存在的灰塵。
他自從和我在一起之後越來越嬌氣,衣服一天要換三套,稍微髒一點都不願意。
所以我也沒想着帶他回老家,沒想到他跟着我過來了。
此刻,他正檢查着我家屋子裏面有沒有灰塵,手裏捏着一張紙巾,擦擦地上,又擦擦窗戶,
看着上面沒有灰塵才滿意。
“我沒讓你來,待不住你就回去。”
我皺着眉看着他這樣,心裏十分不耐煩。
一句話不說來就算了,嫌棄這嫌棄那,還得我爸媽剛把我們推出去遛彎,老兩口又打掃衛生,
現在還在廚房做飯。
“我這不是想着來拜訪一下叔叔阿姨。”
林耀陽嬉皮笑臉,完全不覺得自己失禮。
“你家又髒又亂,味道又大,我都來這破農村,還不能證明我的誠心嗎?”
農村灰塵大是真的,但是也沒有髒亂,我爸媽都很愛乾淨,屋子裏很是整潔。
再說了,即使是住別墅也不能保證一粒灰塵都沒有。
我心裏煩,想立刻把他送回去。
林耀陽隨意坐到我家的炕上,然後發出了一聲尖叫:
“啊,我都說了我皮膚敏感的很,你家真是不把我當回事兒。”
“這底下肯定沒掃!”
他彈射站起,掀開我家火炕上面的席子,下面是乾乾淨淨的水泥板。
林耀陽抽出一張紙巾,在水泥板上一擦,上面有淺淺的灰色印記。
“我說甚麼來着,讓你家把這席子下面都掃了,你爸媽就這樣敷衍我嗎?”
“我剛一坐下就感覺硌到我了,快擦乾淨了!”
我看着他嘴脣一張一合,說出如此荒謬的要求,表情還這樣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
氣的我七竅生煙,剛想說甚麼,爸媽聽到聲音進來了。
“怎麼了?”
“沒事,叔叔阿姨,我好奇這個火炕甚麼樣的,掀開看看。”
“小寧還有點不樂意。”
林耀陽表情無辜,好像說出那些話的不是他一樣。
“這有啥的,耀陽喜歡,就讓他看。”
我媽笑着說,然後瞪了我一眼:
“棠寧,人家大老遠來的,別淨事兒。”
怕說了她也跟着生氣,我沒解釋,打定主意,一會兒就送他去火車站。
“這就開飯了,你們等着喫飯就行了,別吵架啊。”
兩個人又回到廚房忙活。
林耀陽對我笑的挑釁,我不想看他這副樣子,也去廚房幫着忙一忙。
不到半小時,一整桌的菜就都擺了上來。
都是東北待客的“硬菜”:
S豬菜,溜肉段,鍋包肉,小雞燉蘑菇......
十個菜,九個就是葷菜,只一個涼拌菜是綠葉的。
我媽累的額頭都是汗水,還對林耀陽笑着說:
“她哥哥們忙着養殖場的事,估計還要一會兒才能回。”
“咱們先喫,有啥喫不習慣的你就跟姨說。
我看着這一桌子,過年也就這樣了,林耀陽還能有甚麼不滿意?
下一秒就聽見他的聲音。
“阿姨,不是我挑剔,我還真不愛喫這些菜。”
2.
他話音落下,整個桌子都安靜下來。
爸媽的笑容都僵在了臉上,我實在壓不住火。
“那你要喫啥?”
“我腸胃弱,吃不了油膩的東西。”
“你明明知道我不愛喫葷的,還讓叔叔阿姨做,是不是不喜歡我來。”
“清明節我都沒回自己家,來了你家,就是這麼對我的?”
他表情傷心,像是我們做了甚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你平時也沒少喫,你......”
“棠寧。”
我爸開口,打斷了我話。
“是我們沒問耀陽愛喫啥,他第一次來東北,喫不習慣也正常。”
“對,我和你爸再炒兩個青菜也不費事兒。”
“人家來了,你有點樣。”
我媽接過我爸的話頭,和我爸一起又去了廚房。
我實在是壓不住火氣,感覺林耀陽就是來挑事兒的。
又是嫌棄屋裏有灰塵,又是喫不慣葷菜。
平日裏肯德基,麥當勞也沒少見他喫,
還喫不慣油膩?
我爸媽愛護我,所以願意包容我男朋友的無理取鬧,我可不行!
“林耀陽,我早就說了,待不了你就回去。”
“我沒求着你來。”
我聲音冰冷,林耀陽也變了臉色。
“夏棠寧,你就是這麼歡迎客人的?”
“我來你家是給你臉,不然你以爲我願意來農村啊,臭死了。”
“穿幾天名牌真當自己是大少爺了?”
“就你家那個破樓,整個房子加起來都沒有我臥室大,哪裏來的臉嫌棄我家?”
我被氣笑了,我家裏開養殖場的,一直都不缺錢花,林耀陽則不是,他家裏很窮,是靠幾個姐姐託舉。
他自己的工資根本不夠平時大手大腳的消費,找他姐姐要錢是常事。
我也沒想着和他結婚,只是看他長相符合我的審美,加上自己也愛乾淨,會撒嬌,要甚麼貴的禮物我也給買了。
他還真以爲自己能拿捏我了?
“夏棠寧你別太過分!”
“我還有更過分的沒說,你身上穿的哪件衣服不是讓我買的。”
“還是你今天過來也是爲了打秋風?”
林耀陽像是被戳中了痛處,突然伸手把整桌菜都掀了。
“你們不讓我好,那就誰都別好了!”
爸媽精心做好的菜就這樣撒了一地,原本整潔的屋子瞬間變髒了。
他還嫌不解氣,也不在乎會不會弄髒鞋,又把已經混在一起的菜踢到我家的牆面,櫃子上。
爸媽聞聲趕過來時,就看到這一副混亂的畫面。
“你現在就滾!”
我上去把林耀陽推出了門,他臉色陰沉,沒有抗拒,順着我的力道走了。
爸媽沒說甚麼,只是沉默着準備清掃乾淨。
我愧疚的一直掉眼淚,跟着爸媽把地上的菜都收起來。
出去丟垃圾的時候,正看到林耀陽蹲在我家的狗窩前面,不知道幹甚麼。
“你幹嘛呢,怎麼還不走?”
心裏突然翻騰出了不好的想法,我幾乎是跑到那邊的。
面前的畫面讓我心猛然下墜:
陪我一起長大的狗倒在地上,滿嘴白沫,已沒了呼吸,狗窩邊還有沒用完的老鼠藥。
林耀陽陰惻惻的對我笑:
“它太吵了,幫你處理掉,不用謝我。”
3.
我感覺我有些站不住,腳底下像是踩了棉花。
林耀陽還在喋喋不休的說着:
“都老成這樣了,還叫甚麼小小。”
“你不是說它很厲害嗎?還能放牛放羊的。”
“叫的倒是歡,聞了兩下藥就開始抽了。”
“我怎麼打,怎麼踢都不動。”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衝過去揪住林耀陽的衣領,
我想打他,卻被反手扣住手腕。
下一刻,臉就被打了幾巴掌,他把我推到,居高臨下。
“不就是一條老狗,至於生氣成這樣嗎?”
“你家這麼對我,我都沒生氣。”
“狗難道比我重要,值得你打我?”
我感覺耳邊嗡鳴聲越來越大,嘴裏面都是鐵鏽味。
“你拿甚麼跟我的小小比。”
“你爲甚麼?”
“我給你錢花,給你買東西,我明明跟你說過小小對我多重要。”
“你有甚麼氣衝着我來,爲甚麼要S了我的小小!”
幾乎是吼着說完最後一句話,我雙目赤紅的看向林耀陽。
“夏棠寧,這是你要嫁給我的考驗。”
“很遺憾,你沒有通過。”
“你連手機壁紙都是那條破狗,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我給你過你機會,只要你當作甚麼事都沒發生,我還能娶你。”
“但是現在,我不會跟你結婚的。”
林耀陽高高在上,說話的話一句又一句砸在我的心口上。
我只覺得荒謬,壓根都沒和他說甚麼結婚的事,他就因爲這個破理由S了我家的狗?
沉默間,
汽車的嗡鳴聲由遠及近,最後停在我身邊。
“棠寧?”
我聽見大哥的聲音,隨後是二哥三哥也從車上下來。
團團圍在我身邊。
“大哥......”
剛剛拼命忍住的眼淚突兀的落下,我聽到自己顫抖的聲音:
“小小,救救小小。”
他們這纔看到身體已經逐漸僵硬的小小,它陪伴我長大,更是哥哥們並肩走過十多年的夥伴,現在就這樣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你S的?”
大哥站起身,看着臉上掩蓋不住心虛的林耀陽。
“是我又怎麼樣?”
“這是我們家那邊的習俗,結婚前需要要到女方這邊大鬧一場。”
“要看你們的態度我才能娶夏棠寧。”
“現在你們出局了,我不會娶她,我要回家了。”
說着他想繞開哥哥們,想走出去,卻被三個哥哥圍住。
“習俗是吧,很好。”
大哥從牙縫裏逼出這句話,冷冰冰的看着林耀陽。
“對,習俗,你們要尊重習俗,大不了我賠給你們狗錢。”
林耀陽陪着笑。
“我們尊重習俗。”
二哥接話。
“對,還是哥哥們明事理,不想夏棠寧......”
林耀陽瞬間挺直了腰板,聲音也大了起來。
三個打斷他的話,開口:
“那你是不是應該守一下我們家的規矩?”
4.
“甚麼規矩?”
林耀陽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被三個大漢圍在中間,他一直對我有三個哥哥沒有甚麼實感。
可現在,全都是一米八幾的身高,因爲常年在養殖場幫忙,身材也很健碩的大漢面前,他終於忍不住害怕,聲音都顫抖起來。
我二哥甚至在清明這陰雨連綿、不到10度的天氣下已經穿了半袖,露出半個胳膊的紋身。
“綁上。”
大哥一聲令下,三個哥哥一起,不過瞬間就把林耀陽制服了。
林耀陽被推到倉庫,裏面有綁牛的繩子,三兩下他就被綁住。
關上倉庫的大門,我爸媽也出了來。
看到我臉上的傷都急了,想拉着我去醫院。
我搖頭,只是摸着小小已經冰涼的身體,哭的泣不成聲。
“他給小小聞耗子藥,還對它又踢又打。”
“就因爲小小對他叫,因爲我手機壁紙是小小。”
“爸媽,哥,咱必須要讓他付出代價!”
看着小小的屍體,三個壯的像牛一樣的哥哥也紅了眼眶。
它是我剛剛上初中的時候買回來的,陪我度過了漫長的青蔥歲月,聽我講訴自己不能對父母哥哥說的少女心事。
更是我們家養殖場一路走到現在規模的見證者,是它陪着我們放牛,放羊,看家護院。
甚至爲了保護家裏的牛不被偷,差點被小偷打死。
它不僅僅是一隻狗,更是我們家的一員。
“他就是因爲小小打的你?”
大哥開口。
我點點頭:
“他不僅毒死小小,還說甚麼狗難道比不上人。”
“他怎麼跟我的小小比。”
哥哥們進來只看到我坐在地上,臉上有手指印。
沒想到這個林耀陽跑到人家把狗毒死不說,挑釁不成,還動手打人。
“你們沒看到,林耀陽把桌子都掀了。”
“飯菜撒了一地,還踢的滿地都是。”
我媽把我扶了起來,小心的把我嘴角的血擦乾淨。
“不止如此,他還嫌棄屋子裏不乾淨。”
我三言兩語的把林耀陽來了都幹了甚麼說清楚。
哥哥們越聽越沉默。
爸媽也嘆息,一直說早知道還做甚麼飯,早大棒子打出去了。
“放心,棠寧,我們不會輕易的放過他的。”
“事情我們有數了。”
“爸媽,你們先帶着棠寧和小小去醫院。”
“給棠寧做個傷情鑑定,小小也需要證明是用藥毒死的。”
“這些都是證據,以後有用。”
“剩下的,甚麼都不用管,交給我們。”
大哥想了想開口說道,二哥三哥也對我們點頭。
我抱着小小上車,從後視鏡裏能看到三個哥哥全副武裝,打開了倉庫的大門。
林耀陽,
準備要迎接我們家的“規矩”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