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和丈夫結婚第三年,我收到的紀念日禮物又是一通警察局電話。

“您好,是宋瑤瑤監護人的妻子嗎?宋瑤瑤涉嫌尋釁滋事,這邊需要您過來配合一下。”

我嘆了口氣,匆匆打車去派出所。

老公一家太過溺愛這個養女,我提了很多次也不改,現在導致她這種情況愈演愈烈。

“瑤瑤小時候被拐進大山,沒體會過家人的愛,我們慢慢來,一起把她養好。”

......

1

下了車,還沒進門我就聽到宋瑤瑤的嚎叫。

“你們不懂!我只是易感期需要安撫,需要愛而已!”

我深吸一口氣,走進去。

宋瑤瑤坐在長椅上,校服外套不知道丟到哪裏去了,頭髮也散了。

值班民警看到我,眼神裏帶着疲憊:“你是她家屬?”

我點了點頭:“我是她嫂子。”

“她今天在學校禮堂脫衣服,說自己是甚麼易感期還壓在男同學身上......影響很不好,學校報了警。”

民警頓了頓,“我們建議送精神科評估,但她不肯,說有人要害她。”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宋瑤瑤猛地抬起頭:“是你!”

她死死抱住一旁的女警,突然大哭出聲,一把鼻涕一把淚。

“你們怎麼把她喊來了?她在家裏經常虐待我,就爲了獨佔我哥哥!”

“我生病她不讓我吃藥,還經常打我罵我!”

我愣住了。

攔住她喫那些三無劣質產品就是不讓她吃藥,好心勸她不要再買就是打罵她?

民警看向我的眼神立刻變的像在看一個可疑人物。

我急忙辯解:“我沒有,她瞎說的!”

“你就是!”宋瑤瑤後退兩步,縮在牆角,抱着自己的膝蓋渾身發抖。

“上次你就把我關在小黑屋,好幾天不給我飯喫,我都餓的看見幻覺了,還拿刀割我!”

她說着拉開袖子,露出一道道血紅的傷痕。

可這明明是她自己前段時間看網絡小說,學上面的主角做的!

“我甚麼時候說過這種話?明明是你自己看小說學的......”我的聲音高了半度。

民警走到我面前,打斷我:“女士,麻煩你跟我過來一下。”

我被帶到旁邊的一個房間後,民警開始詢問我和宋瑤瑤的關係、平時相處情況等。

我一一否認,但民警的眼神始終帶着懷疑。

後來,我乾脆放棄了自證:“等我老公來吧,他會解釋的。”

大概過了半小時,宋禹生到了。

他沒有先看我,直接走向民警:“你好,我是宋瑤瑤的哥哥,請問甚麼情況?”

民警簡述了一遍,宋禹生聽完,臉色不太好看,但還是維持着體面。

“抱歉,我妹妹身體不太好,這次麻煩你們了,我保證不會有下次。”

“她今天在學校的影響確實不太好,校方說要約談家長。”民警把記錄本推過來,“籤個字吧。”

“另外,你妻子......”

警察還沒有說完,宋瑤瑤就從角落裏衝出來,一頭扎進他懷裏,哭喊道。

“哥哥!嫂子她說要把我送進精神病院電死!”

宋禹生轉頭看向我,猶豫了一下:“林晚,你跟瑤瑤說甚麼了?”

我感覺整個人一下子涼了半截:“你不信我?我甚麼都沒說,反而是她在和警察造謠我,不信你可以問警察。”

警察點點頭,將事件複述了一下。

“你騙人!”宋瑤瑤從宋禹生懷裏探出頭,眼淚汪汪,“你小聲說的,警察沒聽到!你說讓我等着,遲早讓醫生把我電死!”

她話匣子徹底被打開,編造的有鼻子有眼。

所有人都看向我,彷彿我是甚麼窮兇極惡的罪人。

而我張着嘴,陷入自證陷阱裏,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宋禹生看了我兩秒後又收回目光,對警察抱歉的笑笑。

“算了,我妻子不是這樣的人,可能是有甚麼誤會吧,抱歉麻煩您了。”

然後他低頭對宋瑤瑤說:“好了,瑤瑤,不哭了,哥帶你回家。”

2

出了派出所,夜風灌進領口,我打了個哆嗦。

宋瑤瑤已經坐進了副駕駛,正拿着他的手機自拍,好像剛纔在警局裏嚎啕大哭的人不是她。

我拉開後車門坐進去,一路無言。

快到家時宋禹生開口了:“今天的事,你別跟她計較,她年紀小不懂事。”

“你作爲嫂子,多看着她一點。”

我冷笑一聲,“不懂事?她都十八歲了,已經是成年人了,該懂事了。”

“反正我嫌丟人,再這樣下去,我們就離婚吧。”

宋禹生猛地踩下剎車,一臉無奈的看着我:“別瞎說,老婆。”

我抱着雙臂不看他,他嘆了口氣,拿出手機給我打了十萬塊錢,語氣放軟。

“我知道了,以後瑤瑤這邊我也會多管教她,不再那麼慣着她了,都聽你的,好不好?”

收了錢,我才揚起一個笑臉,點點頭。

到家後,我開始按照宋禹生的說的話,多“關照”宋瑤瑤一點。

我扔了她買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漫畫雜誌,宋瑤瑤看見了,立刻告終。

“你幹嘛!還給我!哥你看她!”

宋禹生想上前攔我,卻被我一個眼刀定住。

“你剛纔怎麼說的,都忘了嗎?”

見宋禹生也不再幫她,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又開始哭嚎。

我無視這些,抓起她新買的快遞盒子,把裏面的三無藥品拿出來要扔。

宋瑤瑤猛地衝上來:“這是我的信息素抑制劑!沒有它我會死的!”

“這是假藥,不能喫。”我側過身,把藥死死攥在手裏,“網上買的不安全,你吃出問題怎麼辦?”

見搶不成,她“撲通”一聲跪在我身前,磕頭磕得砰砰響。

“嫂子我求求你放過我吧,沒有這個藥我會死的,我都吃了兩個月了甚麼事情都沒有。”

宋禹生見他心愛的養妹這樣子,立刻急了,上前來搶藥品。

“夠了!別逼她了!”

宋瑤瑤立刻起身撲過來,搶走藥瓶,幹吞了一小把藥片。

宋禹生彎腰把她扶起來,“你看看把她逼成甚麼樣子了?你沒資格動她東西,別鬧了。”

我不可置信的看過去:“我鬧?”

宋瑤瑤梗着脖子,挑釁的看向我。

可沒幾秒,她就開始吐。

黃綠色的膽汁從她嘴裏湧出來,濺在地上。

她抱着肚子蜷縮在沙發上,臉色從紅變白,從白變青。

宋禹生慌了,抱着她喊她的名字,她沒反應,眼睛往上翻。

我打了120。

救護車來的時候,宋瑤瑤已經半昏迷了。

急診室的走廊裏,醫生出來的時候,有些無語:“藥物中毒,還好送來得及時,洗了胃,現在穩定了。”

宋禹生的肩膀塌了下去,然後轉向我。

“你爲甚麼不早點把藥藏起來?或者你偷偷扔啊,非要把她逼成這樣。”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裏沒有感激,沒有後怕,只有責怪。

我剛要開口,他一句話卻像一盆冰水把我從頭澆到腳。

“林晚,你是不是故意的?”

“宋禹生,你瘋了吧,這麼揣測我?”

宋禹生自知失言,別過臉,“算了,瑤瑤沒事就行。”

他在走廊裏站了一會兒,然後推門進了病房。

我站在原地冷靜了半天,撥了一通電話。

3

我給宋瑤瑤約了一個心理醫生。

她來了之後,我先把宋瑤瑤的情況大致說了一下。

心理醫生聽得很認真,說可能是妄想性障礙伴隨表演型人格傾向,需要和患者本人面談。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病房門。

宋瑤瑤正靠在牀上刷手機,看到我身後的心理醫生,表情警惕。

心理醫生剛剛開口自我介紹,她就突然從牀上跳下來,一把推開我,衝出了病房。

走廊裏人來人往,她張開雙臂,大聲尖叫。

“救命!我嫂子要讓人把我抓走做電擊實驗!要把我綁在牀上解剖!!”

宋瑤瑤指着追出來的我,聲音大得整層樓都能聽到,“求求你們救救我!我不想被電死!”

我和心理醫生都懵了,還沒等我們反應過來,已經有許多熱心人士擋在宋瑤瑤面前。

“她精神有問題,我只是找了個醫生給她做心理輔導,沒有想傷害她......”我說,聲音在發抖。

宋瑤瑤突然哭嚎起來,“我爸媽死了!我嫂子想霸佔我家的財產,就想把我弄死!”

走廊裏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報警吧,這嫂子看着人模人樣的,沒想到這麼狠......”

“畜生啊,把好好一個小姑娘逼成這樣。”

“太賤了,要我說這種人要好好懲治纔行!”

我整個人都在發抖,想解釋,但每說一個字都被宋瑤瑤的哭聲蓋過去。

她哭得那麼大聲,那麼慘,那麼真,真到連我都開始懷疑,我是不是真的想害她?

警察來的時候,宋禹生和公婆也到了。

婆婆一看到我,臉就沉了下來。

“林晚,你個喪門星!把瑤瑤逼成這樣還不夠?非得把她逼死你才甘心嗎?”

走廊裏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手機舉得高高的。

宋瑤瑤被兩個女警護在中間,還在小聲抽泣。

宋禹生走過來,站在我面前。

我下意識把事情給他複述了一遍,以爲至少他會護着點他的妻子,護着點我。

可他沒有,反而語氣像面對一個陌生人一樣:“林晚,給瑤瑤道歉。”

“憑甚麼?我沒有做錯甚麼,你也知道她經常胡說八道。”我說。

“你上次在警局她就說你要把她送精神病院,今天就真的帶醫生來了,你讓她怎麼想?”

我聽到他說這話,愣了兩秒:“你真信她胡說八道的那些話?”

“甚麼胡說八道!”婆婆插進來,聲音尖細,“如果不是你逼瑤瑤,她怎麼可能說你的不好?林晚,你的心怎麼這麼毒啊?”

走廊裏的人更多了,有個大媽舉着手機湊過來,攝像頭幾乎要懟到我臉上。

“現在的媳婦真不是東西哦,大家快看看,惡媳婦欺負小姑子嘍!”

我十分難堪,感覺臉彷彿有火在燒一樣。

但我依舊不肯讓步:“我不道歉,我根本沒錯。”

宋禹生的眼睛眯了一下,走得離我很近,近到只有我能聽到他的聲音。

“林晚,你妹妹在國外讀書,是吧?”

我的血一下子涼了:“你甚麼意思?”

“你也有妹妹,應該懂我的,還是說你也想讓你妹妹感受一下被人逼到絕路是甚麼滋味嗎?”

我瞪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走廊的白熾燈照得我眼前發白發暈,我看着這個和我同牀共枕三年的男人,第一次覺得陌生。

“道歉。”他說。

我轉向宋瑤瑤,聲音顫抖:“對不起。”

我以爲這就夠了。

但宋瑤瑤搖了搖頭,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

“嫂子,你上次在警局就說要把我電死,這次又帶醫生來......你是不是真的想讓我死?你要是真的這麼恨我,我給你跪下好不好?”

說着她膝蓋一彎,作勢要跪。

婆婆趕緊扶住她:“瑤瑤你起來!你跪甚麼!又不是你的錯!”

然後所有人看向我。

事到如今,我也看懂了,得我跪,纔可以。

宋禹生手搭在我肩膀上,五指收緊,像是提醒,也像是威脅。

我想到了我妹妹,最終膝蓋一彎,順着他下壓的力道慢慢跪了下去。

膝蓋磕在醫院走廊的瓷磚地上,很響的一聲。

周圍的人安靜了一瞬,然後手機拍照的聲音此起彼伏。

宋瑤瑤的哭聲終於停了。

她上前把我扶起來,湊近我耳邊,用只有我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你這樣低賤的人就該跪着!”

4

我一個人先回了家。

我躺在牀上,眼淚流了很久,流到枕巾溼透,流到眼睛乾澀得再也流不出東西。

快睡着時,臥室門被推開了。

宋禹生走進來,伸手摸了摸我的頭髮。

“林晚,今天的事,我知道你委屈了。”

我沒說話。

“瑤瑤那邊,我已經說她了幾句。她從小沒爹沒媽,我爸媽把她當親生的養,我也沒辦法不管她。你多擔待,好不好?”

見我一直不說話,他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操作了幾下。

我的微信響了,是轉賬消息,十萬塊。

他把手機放在牀頭,又加了一句,“過幾天我訂個餐廳給你賠禮道歉,就咱倆好好喫頓飯,好不好?”

我的眼淚又湧了上來。

一個巴掌一個甜棗,把我當甚麼了?

我正想着怎麼開口提離婚,臥室門突然被撞開了。

宋瑤瑤穿着一條清涼的睡裙,光着腳站在門口。

“哥哥,我易感期發作了......好難受......”

宋禹生下意識地看向門口:“瑤瑤,你怎麼不敲門?”

“我難受嘛......信息素好亂......哥哥你抱着我睡好不好?”她直接爬進被窩,把我擠下牀。

她整個人縮進宋禹生懷裏:“哥哥,你答應過我的,易感期陪我睡。”

宋禹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林晚,今晚你去閣樓睡吧。”

我冷笑一聲,甚麼也沒說,直接走出了主臥。

閣樓的牀很小,被褥有一股黴味。

我躺在上面,看着從窗外投進來的光斑,聯繫了律師。

第二天早上,我從閣樓下來,推開主臥的門。

一股濃烈的香味撲面而來,像有人把一整瓶香水倒在了房間裏。

我咳了兩聲,眼睛開始發澀。

“你噴這麼多香水乾甚麼?”

宋瑤瑤懷裏抱着一堆瓶子,“這都是我的信息素,甚麼香水!”

我的眼睛開始發紅,鼻子發癢,一個噴嚏接一個的打噴嚏。

“你把這些東西拿走,太嗆了。”

“你就是平時太臭了才受不了,算了,受不了你就滾吧,這是我的房間了,我想怎麼佈置就怎麼佈置。你搬閣樓去。”

這時候宋禹生從浴室出來,擦着頭髮。

他吸了吸鼻子,皺了一下眉。

他有鼻炎,對氣味敏感。

“甚麼東西這麼嗆?”

“我的信息素呀。”宋瑤瑤跑過去挽住他的胳膊,“哥哥你不喜歡嗎?”

宋禹生笑得寵溺:“喜歡。”

他沒有再說第二句話,轉身去換衣服了。

宋瑤瑤衝我笑了一下,擰開一瓶新的,對着我的方向噴了兩下。

白色的霧氣撲面而來,我的眼睛立刻睜不開了,眼淚嘩嘩地流。

鼻子也像被人打了一拳,連續打了七八個噴嚏,彎着腰咳得喘不上氣。

“哎呀,嫂子你沒事吧?”宋瑤瑤的聲音從遠處傳來,“真脆弱,快滾吧。”

我實在受不了這個味道,轉身走了。

從那以後,她的“易感期”越來越頻繁。

她每晚準時出現在主臥門口,穿着越來越短的睡裙,用越來越黏的聲音喊哥哥。

甚至,逐漸開始要宋禹生幫她換衣服,洗內衣褲,就差直接讓他幫忙洗澡了。

而我,準時去閣樓。

有時候我半夜去上廁所,經過主臥能看到宋瑤瑤整個人縮在他懷裏,他的手搭在她腰上。

兩個人身體緊貼在一起,完全不像一對兄妹。

我每次拍了照片,發給律師就走。

直到再一次路過,宋瑤瑤看見我。

“喂,你去給我們拿一個計生用品。”

我大爲震撼,忍不住說:“你們兩個能不能注意點?瘋了就去治。”

宋禹生靠在牀背上,看着我:“怎麼了?”

還敢問我怎麼了?讓妻子去拿計生用品給他和他養妹用嗎?

見我不說話,他有些煩躁:“你想多了吧,思想是不是有點齷齪了?”

“瑤瑤只是想吹氣球而已,你快拿給她吧。”

我突然很好奇他是真的注意不到,還是裝傻在享受。

“你覺得你們兩個是兄妹還是夫妻?”

卻沒想到,宋禹生像被踩了老鼠尾巴一樣,急了。

“林晚。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她從小沒爹沒媽,我多照顧她一點怎麼了?你就這麼容不下她?”

“我娶你的時候你說你懂事,說你會對我家人好。現在呢?一個小孩你都容不下,你到底想讓我怎麼樣?把她趕出去?讓她流落街頭?”

我笑了,“隨你們便,等哪一天釀成大禍,我等着看笑話。”

只是我自己都沒想到,這一天會來的這麼快。

5

宋家的家族聚會上,來了許多人。

我被安排在廚房幫忙,端菜時,宋瑤瑤故意推了我一把。

“你身上好臭,我不要喫你做的菜!”

瓷片和湯汁濺了一地,我還沒反應過來時,她又從桌子上端起一盤菜砸我身上。

碎片劃在我的手臂和小腿,血珠四濺。

空氣裏一片寂靜。

半晌,終於有人開口了,可卻沒有一個人說她,反而都在誇。

“瑤瑤越長越漂亮了。”

“這丫頭有福氣,哥哥這麼疼她,小公主一樣。”

保姆趕緊過來收拾,而宋瑤瑤得意洋洋地看着我。

我攥緊了拳頭,忍住掀桌子的衝動。

他們家的人一向如此,都知道他們偏愛宋瑤瑤,見風使舵。

沒關係,好戲還在後面。

親戚們的誇讚像不要錢一樣砸在她身上,把宋瑤瑤捧得快要飄起來。

她甜甜地笑,一個一個回應,得體得像一個大家閨秀。

直到喫飯時,她終於從包裏拿出了那個瓶子。

玻璃瓶,沒有標籤,裏面的液體是渾濁的粉紅色。

宋禹生寵溺的看向她:“又買了甚麼東西?”

“這是我買的特製信息素穩定劑。”宋瑤瑤舉着瓶子,“喝了之後易感期就不會難受了。”

“喲,還有這種東西?”一個肥頭大耳的親戚眼睛亮了,目光在宋瑤瑤身上轉了一圈,“瑤瑤給舅舅也嚐嚐?”

宋瑤瑤笑了,擰開瓶蓋,給自己倒了一杯,抿了一口,又給那個表舅倒了一點。

“給舅舅喝你的,你喝過的甜。”那親戚眯起眼睛,笑得不懷好意。

宋瑤瑤搖頭拒絕,那親戚還要再糾纏。

是宋禹生咳嗽了一聲,那親戚纔打着哈哈道歉:“我逗小孩呢,逗小孩呢。”

宋瑤瑤端着瓶子,挨個給親戚們倒:“給大家都倒一點吧,瑤瑤的好東西,大家一起分享!”

有親戚搖着頭婉拒,宋禹生便給那人打了一萬塊錢:“喝!就當買我妹妹高興。”

有了宋禹生這行爲,這羣本就愛巴結拜金的親戚們瞬間蜂擁而至,每個人都笑眯眯地接過杯子。

我本着最後的情分,好心提醒了一番:“這可不是甚麼飲料,是......”

還沒說完,一個小孩就猛地把一瓶果汁潑在我臉上:“你就是看不慣我們拿錢吧!壞女人,你還總是欺負瑤瑤姐!”

衆人紛紛大笑起來。

有人開心的誇這小孩“真棒”,有人鄙夷的罵我“活該”。

我抹了一把臉上粘膩的果汁,沒說話。

一羣人都非要找死的話,我也沒辦法。

“有點甜。”表舅咂咂嘴,“瑤瑤,這是甚麼做的?”

宋瑤瑤眨了眨眼,“易感期專用的,你們可能喝不太出來效果。”

她在笑。

所有人都跟着笑。

我也笑了。

之前我在宋瑤瑤的快遞單上見過這個發貨地址。

我去查過,那是一個專門賣獸用CQ藥的網店。

宋瑤瑤站起來,舉着自己的杯子,環顧了一圈,笑盈盈的。

“那我先乾爲敬啦。”

她把杯子舉到嘴邊時,我也把正在直播的手機對準了她。

在線人數正在從200跳到500、1000、2000......

宋瑤瑤仰起頭,杯子已經碰到了嘴脣。

我沒有再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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