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高考考場上，全班同學一起進入逃生副本。
上一世，繼妹說她有言靈術，能讓鬼怪對她言聽計從。
爲了活命，所有人抱緊她的大腿，故意搶奪我的道具。
副本通關後，繼妹一腳把我踹回副本，將我永久留在了這裏。
再睜眼，繼妹和全班同學重生，帶着記憶進入了我的恐怖副本。
看到我，繼妹露出不屑的神情：
“原來是你啊，只要你帶我們闖關成功，我就考慮走的時候帶上你。”
我微微一笑。
後來，我眼睜睜看着自己精心養了兩年的大BOSS將幾人生吞活剝。
1
剛給副本怪物們開完會，就看到了繼妹趙曼的身影。
她被衆人環繞在中間，姿態盛氣凌人。
“各位聽我說！我有言靈術，可以讓鬼怪對我言聽計從，只要跟着我，我保你們順利通關！”
這一幕，和前世絲毫不差。
上一世，我和繼妹被分配在同一個高考考場。
監考老師將試卷發下後，所有人都抓緊時間答題。
可就在交卷的那一刻，試卷忽然飛了起來，緊接着，全班所有人一起進入了逃生副本。
趙曼運氣好，撿到隨機掉落的新手大禮包，擁有可以讓鬼怪聽話的言靈術。
爲了活命，所有人都抱緊她的大腿。
趙曼帶頭孤立我，甚至一次次搶走我的保命道具。
好不容易熬到副本通關，可以離開恐怖世界。
可出口打開後，趙曼一腳將我踹回副本，我被永久困在了這裏。
我立刻跟總部彙報，詢問是怎麼回事。
對方很快給了回應：
“老怪物不是退休了嗎，爲了培訓新怪物，我特意召回了當初那批玩家，現實世界應該是四年前吧。”
“這批鬼怪年紀還小，不服管教，又容易失控，已經有三分之二的玩家被他們虐S了。我正想跟你說呢，這次副本就由你來帶吧。”
我還沒來得及回覆，趙曼先看到了我。
她在衆人的擁簇下走過來，倨傲地打量我幾眼。
“姐姐你也在啊？也是，同一個考場嘛，剛纔我說的話你聽到了吧，只要你乖乖聽我的話，我心情好的話肯定會幫你一把的。”
趙曼的小跟班立馬附和道：
“曼姐，趙佳性格這麼悶，腦子也不聰明，肯定會拖後腿，要不別帶她了吧？”
事關生死，平日裏接觸不多的同學也說：
“我剛纔聽出副本的老玩家說，要是在副本里死了，現實生活中也會死的，趙佳又幫不上甚麼忙，還是分開行動吧。”
“對啊，這次副本的難度可是和高考成績掛鉤的，考場上我就坐在趙佳後邊，當時試卷飛起來時我都看到了，趙佳的試卷是空白的！”
那是因爲我早就被心儀的學校錄取了！參加高考是不想被後媽發現，以免入學之前她們鬧出幺蛾子！
自從後媽小三上位後，三番兩次算計我，以至於爸爸對我越來越失望。
因爲嫌棄我內向的性格，他越發偏心嘴甜會說話的趙曼，對趙曼在學校帶頭霸凌我的事視而不見。
後媽和趙曼對我的欺辱變本加厲。
前世進入副本時，我盡心盡力地幫助每一個同學，甚至救了好幾個人的命。
可她們卻在副本通關後，冷漠地看着趙曼把我踹回副本。
熬了四年，我從NPC硬生生幹到了所有鬼怪的管理者。
現在的這一批，正是我培育的新生鬼怪，智商更高，武力值也更強。
既然這次他們落在了我的手裏，那我就不客氣了。
趙曼輕抬下巴，像看垃圾一樣看着我。
“好了，怎麼說她也是我姐姐，你們別忘了，我可是會言靈術，還能護不了你們嗎！”
“但是趙佳，你想要我護着你，得付出點甚麼吧，既然你交了白卷，也就沒辦法用高考分數換道具，這樣吧，你來探路，有危險的話，你也得先頂上，不然我就不帶你了。”
我順從地點頭。
“好，副本開了，我們進去吧。”
2
剛進副本，迎面就飛過來一團黑影。
趙曼走在最前邊，猝不及防下尖叫出聲。
那團黑影直直撲向她的面門，趙曼本能地伸手去擋，指甲在空氣中劃出三道血痕。
“曼姐！你沒事吧？”小跟班劉倩連忙上前扶住她。
趙曼臉色煞白，嘴脣哆嗦了兩下，但很快穩住表情：“不過是個低級鬼怪，我的言靈術還沒用上它就跑了，算它識相。”
衆人鬆了口氣，紛紛恭維起來。
“曼姐真厲害，站在那兒不動就把鬼怪嚇跑了！”
“跟着曼姐準沒錯！”
趙曼得意地揚起下巴，目光掃向我：
“趙佳，看到沒？這就是實力。你以後機靈點，別光站着看。”
我皺了皺眉，剛纔那團黑影上有非常熟悉的氣味。
今天出任務的鬼怪全部在後臺登記過，但沒有一個能對得上。
這時，我忽然想起還有一個是不記錄在案的，屬於我自己豢養的鬼怪。
我怎麼也沒想到，這次被分配到副本的怪物竟然是年紀最小的那個。
他是兩年前誕生的，光是讓他完成簡單的入職，就打傷了數十名工作人員。
此時，他躲在陰影裏直勾勾地盯着我，興奮地想跑過來打招呼。
我豎起手指，搖了搖。
鬼怪得不到愛撫，眼底一片赤紅，死死盯着趙曼一行人。
下一秒，一羣喪屍從四面八方竄出來。
趙曼一把將我推出去。
“到你了趙佳！你先頂着，其他人跟我跑向學校！”
話音剛落，空曠的廣場上陡然出現一座學校，正是我的高中。
喪屍羣像是長了眼睛一樣，繞過我往趙曼他們追過去。
我緊隨其後，佯裝被追的樣子往學校門口跑。
趙曼站在門內，目露惡意，笑着說：
“這次就對不起了姐姐，你放心，出去之後我肯定會祭拜你的。”
我緊緊捏着柵欄，看着裏邊對我的生死漠不關心的衆人，朝身後做了個手勢。
趙曼剛轉過身，柵欄就被喪屍徒手拔下。
所有人驚慌失措地逃跑。
“趙曼你快用言靈術啊！”
趙曼猛地停下，不熟練地念出一串文字：
“所有喪屍聽令，現在轉身離開學校，不得靠近玩家！”
話音剛落，衝在最前面的喪屍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僵在原地。
幾秒後，喪屍羣遠離學校而去。
“成功了！”劉倩激動得熱淚盈眶，“曼姐的言靈術成功了！”
趙曼睜開眼，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我說過了，跟着我，保你們平安。”
衆人如獲大赦，紛紛圍上來恭維。
“曼姐太厲害了！這麼多喪屍都能控制！”
“我就說嘛，有曼姐在，我們肯定能通關！”
“不像某人，和喪屍羣離得這麼近都S不死，還差點害死我們！”
趙曼享受着衆人的追捧，目光卻越過人羣，落在了我身上。
“你們有沒有發現......”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嚥了口唾沫，聲音發虛，“那些喪屍壓根就不襲擊趙佳？”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
所有人齊刷刷地看向我，眼神從劫後餘生的慶幸變成了審視和懷疑。
劉倩第一個跳出來，指着我大喊：
“對啊！我剛纔就注意到了，喪屍從你身邊過的時候全都繞開了！趙佳，這怎麼回事？”
“還有，”另一個女生接話，“趙佳連個道具都沒有，零分白卷，憑甚麼能活到現在？我們剛纔差點被喪屍撕了，她倒好，乾乾淨淨地站在那裏！”
趙曼眯起眼睛，“趙佳，你最好解釋清楚。”
我歪了歪頭，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表情：
“解釋甚麼？我也不知道它們爲甚麼不咬我，也許是我運氣好？”
“狡辯！這是逃生副本，怎麼可能憑運氣！”
“別急。”趙曼嘴角噙着笑，“我有言靈術，讓我試一試不就知道了？”
說罷，她看向我。
“趙佳，告訴我，爲甚麼喪屍羣不襲擊你？”
3
我眼神呆滯，直直看着趙曼。
“因爲——”
沒等我說完，趙曼又一道指令下達：
“跟着我念，因爲我......”
我順從道：“因爲我身上有可以抵禦鬼怪的道具。”
話音落下的瞬間，言靈術的效果解除。
我猛地回過神，像是剛從水裏被撈出來一樣，大口大口地喘着氣。
眼前所有人的眼神都變了，我下意識後退幾步。
上一世，當他們發現我還有最後一張保命符的時候，也是這樣看我的。
像看一塊案板上的肉，毫不掩飾的貪婪和惡意。
“道具？”劉倩的眼睛亮了起來，聲音都拔高了幾度，“趙佳你居然有道具？你不是交了白卷嗎，哪來的道具？”
那個戴眼鏡的男生推了推鏡框，目光在我身上來回掃視：
“交白卷怎麼可能有道具？除非......”
“除非她早就知道副本的事！”另一個女生接話，語氣篤定，“趙佳，你是不是提前知道高考會變成副本，所以才故意交白卷？！你是故意的對不對！因爲我們對你冷暴力，欺負你，你就想報復我們！”
質疑聲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過來，一浪高過一浪。
“把道具交出來！”劉倩直接走上前，伸手就要搜我的身。
我後退一步，避開她的手，“我沒有道具。”
“你剛纔親口說的！”劉倩尖聲道，“趙曼的言靈術不會出錯，你說你身上有可以抵禦鬼怪的道具！”
我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那是言靈術讓我說的，不是我的本意。我真的沒有甚麼道具，喪屍不攻擊我，我也不知道原因。”
“不知道原因？”趙曼抱臂站在一旁，嘴角掛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姐姐，你覺得這話有人信嗎？”
“我知道你記恨我們，所以才搞了這麼一個副本來懲罰我們。但是你覺得，到了這裏我們就不會欺負你了嗎？”
“啪”的一聲，她扇了我一巴掌。
另一個人踹在我的腿窩，迫使我跪在趙曼面前。
趙曼拽着我的頭髮，像看垃圾一樣看着我。
“你生來就是賤人的命，你媽死得早，你也是！上一世你就死在我手裏，這一次你也別想翻身！”
一記重重的巴掌甩在我臉上。
火辣辣的疼痛瞬間蔓延開來，我的頭被打偏向一側，嘴角滲出一絲血腥味。
“把道具交出來！”
拳頭和腳像雨點一樣落在我身上，有人揪住我的頭髮把我拽倒在地，有人踹我的肚子，有人踩我的手。
他們像瘋了一樣，所有的恐懼和惡意全都傾瀉在我身上。
我蜷縮在地上，雙手護住頭部，一聲不吭。
疼痛從四面八方湧來，但我咬緊了牙關。
這點痛，比起被她們丟棄在副本後，被鬼怪折磨的那些算不了甚麼。
劉倩喘着氣停手，回頭看向趙曼：“曼姐，她甚麼都不說，怎麼辦？”
趙曼這才慢悠悠地走過來，用兩根手指捏住我的下巴。
我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掛着血絲，左眼腫得幾乎睜不開。
她得意一笑，甩開我的下巴。
“趙佳的道具一定是和系統換的，你們想想，爲甚麼只有她的試卷是空白的，說明她早就知道副本的存在，肯定是拿高考分數和系統做了交換。”
衆人面面相覷，覺得有道理。
“既然可以交換，那麼玩家之間也一定可以相互做交易。”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激起千層浪。
但如果是這樣，分數就是保命符，誰也不敢輕易嘗試。
空氣安靜了一瞬。
趙曼忽然看向我，“這不是有個現成的實驗品嗎？”
4
有人立刻反應過來，猛地拍手。
“對啊，我們可以試試能不能搶奪趙佳的分數！後臺有商城，需要用積分兌換，她一定是把分數換成了積分！”
聞言，衆人轉向我，朝我步步逼近。
忽然，校園空地開始出現坍塌，出現好幾道裂縫。
只有教學樓的位置完好無損。
顧不得道具和積分，所有人拼了命往教學樓跑。
我被推搡到人羣的最後一個。
剛踏進教學樓，大廳的熒幕上就出現一行字：
【人數超載，大樓有塌陷風險。請玩家向班主任闡述你留下的價值。】
大廳憑空出現一個年輕的高大男人。
我認識他，是我安排在鬼怪身邊的生活員。
沒想到，這次的任務他也跟着來了。
班主任數了數人數。
“各位同學，本次入學的名額只有十名，你們已經超員了，請大家儘快選出淘汰的五名同學。”
樓外又是一聲轟隆。
我看向窗外，整座校園全部塌陷，只剩下教學樓這一處聳立在地面上。
門窗搖搖欲墜，下方是萬丈深淵。
所有人嚥了咽口水。
恐慌像瘟疫一樣在人羣中蔓延開來。
“不，不要，我不想死！”有人開始哭喊。
“憑甚麼只留十個？這是甚麼破規則！”
班主任面無表情地看着這一切，像是在看一羣待宰的羔羊。
就在這時，門口處一聲尖叫。
劉倩竟然趁女生不備，將人推出了門！
就在她掉下去的瞬間，一道微光從她身上飛出，沒入了劉倩的體內。
劉倩渾身一震，低頭看着自己的手，眼中閃過一絲狂喜：
“我的分數漲了！淘汰別人可以奪取對方的分數！”
這句話像一桶油澆在了烈火上。
所有人的眼睛都紅了，蠢蠢欲動的目光在周圍人的脖子上游移。
“等等。”
班主任的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壓。
“同學之間要友愛互助，自相殘S的人是沒有資格入學的。”
劉倩臉上的得意還沒來得及消退，她的身體就開始變得透明。
她驚恐地瞪大眼睛，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完整的慘叫，就徹底消失在眼前。
教室裏鴉雀無聲。
“好了。”班主任拍了拍手，像是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現在，請各位依次向我闡述你們留下的價值。誰先說？”
沉默了幾秒後，一個戴眼鏡的男生率先站了出來。
“老師，我學習成績優異，高考考了六百二十分，我可以幫您整理班級事務，我的組織能力很強......”
有人開頭，所有人都闡述自己的優點，但班主任只是機械點頭。
趙曼猛地意識到甚麼，看向我，目露兇光。
“老師，我覺得趙佳纔是最應該淘汰的！她高考時交了白卷，這種人壓根沒有資格做您的學生！”
班主任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沒見過我，自然也不認識我這張臉。
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摸了摸下巴。
眼裏閃過一絲嫌棄。
“這位同學，你的分數是零分，沒有資格進入我的班級學習。”
“憑甚麼？”我問。
班主任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緩步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眼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頂撞老師，是要受罰的。”
話音剛落，他抬手就是一巴掌。
趙曼得意地笑出聲，在一旁添油加醋道：
“老師，她不僅學習差，而且品行低下！她在學校經常欺負同學，而且還和男同學勾勾搭搭！”
班主任冷笑一聲，又是一腳踹向我的膝蓋。
見狀，所有人都附和着，揭露我的罪行。
劇痛再次傳來，險些讓我暈厥過去。
趙曼居高臨下地看着我被班主任折磨，無聲道：
“去死吧姐姐！”
有人一腳踹在我胸口。
我猛地吐出一口血。
眼看班主任的又一腳落下。
“住手！”
一陣陰風穿堂而過。
副本最大的鬼怪陰森森地出現在衆人眼前，眼底赤紅，皮膚上青筋暴起。
生活員看到鬼怪失控，臉色瞬間慘白。
“你，你信不信我請你的主人來！”他心虛地撥打總部電話。
下一秒，鈴聲在我兜裏嗡嗡響起，我看像一臉戾氣的鬼怪，點了點頭。
他終於得到許可，渾身煞氣瞬間被乖巧取代，他小心翼翼地走近，低下頭顱，道：“您終於肯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