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爲攢錢給未婚夫買他鐘意的手錶。
我去別人婚禮做兼職伴娘。
交換戒指那刻,意外發生。
本該佈置我們婚禮的未婚夫竟突然闖入。
他掙開三個保安,滿臉是血。
指着新郎詰問:
“你以爲搞些下三濫的招數就能攔住我嗎?”
他蹭掉掌心血污,眼眶通紅對新娘道:
“高二這王八蛋把你給我寫的情書偷偷撕了,讓我們錯過十年。”
“這次我絕不放手,跟我走吧。”
謝栩然把爲我選的鑽戒套在新娘手上。
新娘含着淚撲進他的懷裏。
“我答應你......”
轉身私奔前,他終於發現角落的我,驚駭十分。
“你怎麼在這......”
新娘不知道我們的關係。
把捧花遞給我。
“小姐姐放心,佣金我會照付,這花給你,祝你也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我接過捧花,蹭掉眼淚。
對謝栩然比着手語:
“所以,你的幸福是她嗎?”
......
謝栩然沒回答,掏出紙巾遞我。
“別哭,對不起,我現在沒空和你解釋。”
新娘程晚晴與我錯身而過。
重重撞了我一下。
耳朵上的助聽器掉落。
我的世界瞬間失去所有聲音。
新娘逃婚,賓客坐不住了。
場面越發混亂。
保安和新郎去追人。
我被程晚晴母親狠狠推搡在地。
她死死盯着我,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
“你和那混蛋認識是吧?”
我費力讀着脣語,沒有回答。
“你倆裏應外合,就是想把我女兒騙走!”
啪——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被扇了耳光。
“你這個死殘廢,安的甚麼心?”
女人將怒火通通發泄到我的身上。
第二個巴掌落下的時候。
我擋住了。
用盡全身力氣艱難吐出兩個字。
“報......警......”
她終於怕了,訕訕收手。
還不忘警告我:
“程晚晴要是出事了,我饒不了你!”
我跪在地上一陣摸索。
找到被踩爛的助聽器。
手被賓客踩得生疼。
跌跌撞撞回到了家。
房間是空的,謝栩然沒有回來。
鏡子裏的我狼狽不堪。
不合身的伴娘服上沾滿髒污。
臉被扇得又紅又腫,指痕錯落。
手機嗡嗡震動。
是程晚晴轉來的伴娘佣金。
五百塊錢。
附言:【今天辛苦啦,多謝!】
我點進她的頭像。
見她更新動態。
文案寫:【只想任性一回,十年兜兜轉轉,原來還是你。】
照片裏,她身披謝栩然外套。
和他在海邊頭靠着頭。
站在一片鵝卵石海灘間。
背景是荒廢的漁船殘骸和鞦韆。
他們去的地方......我認得。
那隻鞦韆是我和謝栩然親手做的。
他說這片海灘是我倆的祕密基地。
只屬於我們。
他絕對不會帶第二個人來。
......他食言了。
胸口被蟄了下,我退出朋友圈。
把支付寶心願資金裏,準備爲他買表的錢都轉了出來。
定做了一款助聽器。
比之前的更貴,更好。
直到凌晨,謝栩然終於回家。
手上還拎着粥。
“特意給你買的。”
我沒回,盯着他襯衫上的脣釉印。
躲過他摸我頭的手。
他好像甚麼事都沒發生似的。
舀粥遞到我嘴邊。
“餵你好不好?”
我推開他,比着手語。
“你去哪了?到底怎麼回事?”
他僵硬幾秒,和我坦白了所有。
謝栩然和程晚晴青梅竹馬。
彼此喜歡,只差捅破窗戶紙。
高中程晚晴給他寫過一封長長的表白信。
卻被高天耀截胡。
編排了個噁心的謊言。
他告訴謝栩然,程晚晴從未喜歡過他。
反而覺得他二世祖太輕佻,瞧不上他。
從此兩人關係分崩離析。
鬧得很難看,甚至絕了交。
直到今年謝栩然才知道這竟是場誤會。
“她用我當年給她的願望券,問我我敢不敢彌補青春的遺憾。”
“高天耀就是個僞君子,我不能眼看着她跳進火坑啊,所以才......”
“不過你放心,我不會不要你的。”
他繼續岔開話題,粉飾太平:
“你今天怎麼會去那做兼職?”
“還是因爲那塊表?我只是隨口說說,十萬的表我根本戴不出手,你買了我也不會要啊。”
他無奈搖頭。
電話驟然響起。
他當着我的面接起。
我助聽器壞了,他不知道我會讀脣語。
和程晚晴對話也不再避諱。
“不是不想陪你,可她膽子小,一個人在家會害怕的。”
“當然是你重要啊,但她很可憐的,是個又聾又啞的殘疾,沒爸沒媽,是奶奶撿垃圾把她養大的,現在奶奶也得了癌,如果我再不要她,你讓她怎麼活啊?”
“當年我爲你喝得爛醉掉進河裏,是她那麼瘦小一個把我拖上岸,她對我有恩。”
“我對她可憐和同情大於愛,當然和對你的感情不一樣啊。”
他笑得無奈又寵溺。
我盯着他的嘴脣,一字字讀完。
心也涼了。
掛斷電話。
謝栩然對我溫柔地笑了笑。
比着手語:
“乖乖,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咱們的婚禮延一延吧。”
“今天所有人都看見我將晚晴帶走,如果我們結婚,晚晴會成爲所有人的笑話。”
“等這事風頭過去再說結婚的事好不好?乖。”
這一次我沒有妥協,搖頭。
“奶奶身體不行了,我必須結婚。”
我掏出他生日給我的願望券。
要他將婚禮繼續。
可他竟噗嗤笑了。
毫不猶豫撕掉卡片。
“甚麼願望券啊,不過是張廢紙,我隨便畫着玩的。”
“小傻瓜,你還想用它逼我娶你?”
他笑得滿不在乎。
我盯着滿地紙屑,久久失神。
原來這張願望券是假的。
只有程晚晴的纔是真的。
只有被珍視的人,才配提出要求。
謝栩然捏了捏我的臉。
“別鬧了,婚肯定結不成了,你乖,我保證補償你更盛大的婚禮。”
我沒有應。
原定半月後的婚禮,我一定要辦。
他不想和我結婚。
那我就再找個新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