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爸的初戀得了絕症，需要換S。
我和我爸配型都成功了。
我爸看着我，聲音嘶啞：“昭昭，你還小，腎可以再生，先救你林阿姨。”
我媽當場給了他一巴掌，問他是不是瘋了。
他卻說：“如果今天躺在那裏的是你，我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可第二天，我媽公司體檢，查出了胃癌晚期。
爸爸拿着兩份病危通知單，沉默了。
他最終還是選擇了初戀，簽了她的手術同意書，甚至冷冷吩咐護士拔掉我媽的氧氣管。
就在他簽完字的那一刻，一羣黑衣保鏢踹開了病房門。
一位西裝革履的頂級律師走到我媽牀前，單膝跪地。
“大小姐，老爺子去世了，您是千億遺產的唯一繼承人。”
......
我爸顧建國將一份配型報告推到我面前。
“昭昭，報告出來了。”
“你和林阿姨配型成功。”
“明天別去學校了，直接去醫院準備手術。”
我捏着筷子的手猛然一緊，大腦一片空白。
“甚麼手術？”
“捐S。”他夾了一筷子菜，甚至沒看我。
“你林阿姨尿毒症，等不起了。”
我猛地站起來，椅子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叫。
“我不捐！你憑甚麼替我做決定！”
半個月前，他以體檢爲名，帶我去抽血。
我當時還傻乎乎地以爲，一向對我不聞不問的爸爸終於開始關心我的身體了。
原來不是體檢，是拿我的血去給他的初戀配型！
顧建國臉上的溫和瞬間消失，筷子被他重重拍在桌上。
“顧昭昭，你自私也要有個限度！那是一條人命！”
“她的人命是命，我的健康就不是命嗎？我才十六歲！”
“你還小，腎可以再生長，你林阿姨再不做手術就沒命了！”他開始嘶吼，面目猙獰。
“我養你這麼大，現在需要你救個人，你居然敢拒絕？”
“你林阿姨要是沒了，我這輩子都不會開心！你就這麼想看你爸爸下半輩子都活在痛苦裏嗎？！”
我被他這套強盜邏輯氣得渾身發抖，說不出話來。
正在這時，門開了，我媽下班回來。
她看到劍拔弩張的我們，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柔和下來。
“怎麼了這是？建國，又爲學習的事兇昭昭了？飯都快涼了。”
顧建國冷哼一聲，將報告摔到她面前。
“問你的好女兒！”
“我讓她給婉兒捐個腎，救她一條命，她居然不肯！真是養了個白眼狼！”
我媽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她拿起那份報告，手指因爲用力而泛白，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子紮在她心上。
下一秒，她瘋了一樣衝向顧建國，揚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顧建國，你是不是瘋了！那是你親女兒！”
顧建國被打得偏過頭，臉上浮現出清晰的五指印。
他勃然大怒，一把將我媽推倒在地。
“沈念你敢打我？昭昭的命是我給的，我讓她捐她就得捐！”
瓷碗摔碎的聲音和我媽的痛呼混在一起，刺得我耳膜生疼。
我媽趴在冰冷的地上，眼淚洶湧而出，她抓着顧建國的褲腿，聲音都在發抖。
“爲了一個外人，你要毀了你的女兒嗎？你的良心呢！”
“外人？”顧建國一腳踢開她的手，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婉兒不是外人！她是我一生的摯愛和遺憾！當年要不是你用懷孕逼我，我早就娶了她！”
“現在老天給了我彌補她的機會，誰也別想攔着！”
原來是這樣。
原來我的出生，只是一個逼他妥協的工具。
我媽徹底崩潰了，她從地上爬起來，抓起手機就要報警。
“我要報警！告你故意傷害！”
顧建國一把奪過手機，狠狠砸在牆上，摔得四分五裂。
他掐着我媽的脖子，將她抵在牆上，眼神陰冷得可怕。
“報警？你拿甚麼報？”
“你一個連親生父母是誰都不知道的孤兒，能在這個家裏安穩生活這麼多年，都是我的恩賜！”
“別給臉不要臉！”
孤兒兩個字，是我媽最深的痛。
她渾身一僵，眼裏的光瞬間熄滅了。
顧建國鬆開手，整理了一下衣領，恢復了那副道貌岸然的樣子。
他從我口袋裏搜出手機和身份證，然後把我粗暴地推進臥室，砰的一聲反鎖了門。
“明天早上八點，我來帶你去醫院。”
“你最好乖乖聽話，別逼我用強的！”
門外，傳來他摔門而去的巨大聲響。
緊接着，是媽媽壓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哭聲。
我被鎖在黑暗的房間裏，和我媽隔着一扇門，卻像隔着一個世界。
我們都成了他獻祭愛情的犧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