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訂婚當晚,未婚夫爲滿足有寶寶病祕書的好奇心,把我綁在斷股的蹦極繩上。

“姐姐,人家一直很好奇蹦極的時候繩子斷了會不會死人,你就幫我試驗一下嘛~”

我瘋狂掙扎,未婚夫卻冷眼觀看,

“她好奇心重,你就驗證一下,別擔心,出了甚麼事還有我。”

“我知道你是個孤兒,下半輩子我會養你的。”

後來我整個人被迫撞向山崖,耳邊還傳來祕書嬌嗔的聲音:

“呀,原來真的摔不死呢!”

再次醒來時我已全身癱瘓,雙腿截肢。

忍着劇痛,我用力撥通了四個遠在各國的爸爸電話......

1.

我是被下半身啃骨噬肉的鈍痛拽醒的。

鼻尖灌滿了消毒水嗆人的味道,睜眼就是ICU泛着冷光的純白天花板。

我下意識想蜷腿,可腰部以下像焊死在病牀上,連半分麻癢的知覺都沒有。

“孟小姐,你醒了?”

醫生拿着檢查報告站在牀邊,眉頭擰成疙瘩:

“你墜崖時下肢粉碎性骨折,感染擴散太快,我們只能做了高位截肢手術,後續哪怕裝仿生腿,也很難恢復正常行走能力,下半輩子......大概率要癱瘓在牀。”

我腦子“嗡”的一聲炸得空白。

截肢、癱瘓。

這樣的詞,居然會出現在我身上。

我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喉嚨裏發出破碎的嗚咽。

爲甚麼?

就因爲林鹿鹿一句好奇,我就得承受這樣的代價?

醫生走後沒多久,病房門就被推開了。

周柯澤拎着個爛得掉葉的果籃走進來,身後跟着他那個天天掛在嘴邊的好奇寶寶林鹿鹿。

他臉上半分愧疚都沒有,拉過椅子往牀邊一坐,語氣比陌生人還涼薄:

“哭甚麼哭?不就是斷了兩條腿?蹦極是你自己點頭答應的,摔了能賴誰?”

我答應的?

是被打暈了,醒來才發現自己在懸崖邊上的答應?

突然,林鹿鹿湊到我牀邊,圓溜溜的眼睛亮得像看到了新玩具。

她好奇的目光落在我下身的導尿管上,突然伸出白生生的手,狠狠扯了一把!

鑽心的疼瞬間順着脊椎竄到天靈蓋,我疼得渾身抽搐,倒抽的冷氣卡在喉嚨裏半天吐不出來。

“姐姐你身上插的管子好有意思啊,我一直好奇癱瘓的人怎麼上廁所,原來是用這個呀,幸好我沒病不用插這個~”

她笑得一臉天真,甩了甩指尖沾到的尿漬,轉身就撲進周柯澤懷裏撒嬌:

“阿澤你看姐姐好嬌氣哦,我碰一下就抖得跟篩子似的。”

“她就是矯情,你別理她。”

周柯澤揉了揉林鹿鹿的頭髮,轉頭看我的眼神像看個累贅:

“我警告你,警察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等下你錄個聲明,就說你是自己操作失誤摔的,跟我和鹿鹿沒關係。”

“憑甚麼?”

我咬着牙摸向枕邊的手機要報警,“你們這是故意S人,我要告到你們坐牢!”

周柯澤一步上前,猛地掐住我的下巴,眼神狠戾:

“報警?證據呢?誰會信一個孤女的話?孟晚晴,我警告你,安分守己地待着,別逼我不客氣!想想你那早就不知道在哪個垃圾堆裏的父母,要是知道你這麼不識抬舉......”

是啊,在他們眼裏,我是無父無母的孤兒,任人宰割。

林鹿鹿在一旁眨巴着眼睛:

“澤哥哥,你別兇姐姐嘛,她可能只是一時接受不了,不過姐姐,你不能這樣和哥哥講話,這樣不禮貌哦,不過看在你滿足了寶寶的好奇心的份上,本寶寶就原諒你了~”

林鹿鹿靠在他懷裏衝我做鬼臉,兩個人說說笑笑地摔門離開,病房裏又只剩我一個人。

我疼得滿頭冷汗,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我顫抖着手摸出枕頭底下的手機,挨個撥通了四個號碼。

第一個打給首富爸爸江世明。

那邊是百億地產發佈會的嘈雜聲,他剛說到“這個項目的預期收益”,聽到我的聲音立刻冷了八度:

“所有議程全部暫停,取消後面所有行程,直升機給我備着,我現在馬上回市醫院。”

第二個打給身爲國際頂尖外科醫生爸爸顧淮之。

他正在開國家級的手術講座,是助手接的電話。

我剛報完名字,他的聲音立刻傳過來,對着旁邊的人吩咐:“講座暫停,後面交接給張教授,所有責任我擔,我必須馬上走。”

第三個打給權傾一方的律師爸爸沈修言。

背景是最高法的庭審聲,他剛提交完抗訴證據,聽到我的話立刻對着審判長說:

“審判長,我申請緊急休庭,後續申請我會書面補交。”

第四個打給黑道大佬爸爸陸錚。

那邊是碼頭的海浪聲,聽到我出事他直接爆了粗口:

“所有行動全部暫停,把傢伙都帶上,跟我去市醫院接我女兒!”

四個不同的聲音,隔着聽筒傳過來,卻說出了一模一樣的話,異口同聲,穩得像能給我撐住整個天:

“晚晴別怕,爸爸明天早上準時到。”

2.

夜已經很深了。

可我卻怎麼夜睡不着。

我睜着眼,腦海裏不受控制地閃過這半年來的一幕幕,林鹿鹿那張“好奇寶寶”的臉,一次次出現在我最狼狽的時刻。

她第一次來我家,一眼就盯上了我的全球限量款愛馬仕鉑金包。

那是世明爸爸送我的成年禮物。

她趁我去倒水的功夫,拿剪刀直接把包帶剪得稀碎,被我發現後還舉着剪碎的包衝我笑:

“寶寶只是好奇這個包是不是真的鱷魚皮呀,姐姐不會怪我吧?”

我氣得渾身發抖,周柯澤卻只護着她,說不就是個破包,鹿鹿還小不懂事,讓我再買一個就是。

第二次,我熬了整整三個月,改了十七版的千萬級政府投標方案存到公司電腦裏,準備第二天去投標。

結果當晚林鹿鹿好奇我電腦裏的動效是怎麼做的,亂點一通直接把整個項目文件夾刪得一乾二淨,連回收站都清了,事後還是睜着無辜的眼睛笑:

“寶寶只是好奇點了兩下呀,姐姐再做一份就好了嘛。”

因爲沒有備份,我們公司直接被取消投標資格,損失近百萬,周柯澤非但沒怪她,反而罵我小題大做,說反正項目也不一定中,沒必要跟寶寶計較。

第三次我跟他們反覆強調過我對芒果嚴重過敏,碰一點都要進ICU。

林鹿鹿卻偷偷往我的奶茶里加了兩大勺芒果泥,我喝了兩口直接休克,在ICU搶救了二十四個小時才撿回一條命。

她站在我病牀邊啃着芒果,還好奇地戳我腫成豬頭的臉:

“寶寶只是好奇姐姐過敏是甚麼樣子呀,沒想到反應這麼大。”

周柯澤還是那套說辭,說她只是個孩子,讓我多讓着點。

我以前總想着等訂了婚,周柯澤總能看清誰纔是真心對他好的,沒想到我忍了半年,忍到最後,忍來的是斷腿截肢的下場。

我拿起手機,解鎖屏幕,一條推送通知跳了出來。

是林鹿鹿發的朋友圈,配圖竟然是我躺在病牀上、插滿管子的下半身特寫!

她連個碼都沒打,拍得清清楚楚,配文寫得委屈巴巴:

“今天去看姐姐,姐姐罵我讓我滾,可是寶寶只是覺得姐姐好可憐呀,爲甚麼姐姐這麼討厭我嗚嗚嗚。”

下面的評論刷了上百條,全是周柯澤公司的員工,齊刷刷罵我心腸歹毒。

周柯澤還在底下評論:

“鹿鹿別難過,她就是不懂事,我會說她的。”

看着這些顛倒黑白的話語,我冷冷地垂下了眸子。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射入時,病房門被推開。

最先衝進來的是我黑道爸爸陸錚。

他還穿着沾着海風的黑色皮衣,臉上的刀疤因爲生氣泛着紅。

他看到我截了肢的腿,眼睛瞬間就紅了,擼起袖子就要往外走:

“媽的,是哪個狗東西敢動我女兒?我現在就去砍了他的手腳餵魚!”

“先別急着動手。”

律師爸爸沈修言跟在後面進來,身上的律師袍都沒脫:

“我剛纔來的路上已經調好了蹦極臺的監控,故意S人罪坐實,我能讓他把牢底坐穿,死刑都有可能。”

“先給晚晴做檢查。”

醫生爸爸顧淮之拎着醫療箱走進來,白大褂上還沾着實驗室的消毒水味,身後跟着三個助理:

“我已經聯繫了全球最好的仿生腿團隊,最多三個月,我一定讓你重新站起來。”

最後進來的是首富爸爸江世明。

他穿着高定西裝,袖口還彆着頂級富豪晚宴的鑽石胸針。

他把一張沒有額度的黑卡塞到我手裏,聲音放得極柔:

“寶貝,想要甚麼隨便買,欺負你的人,爸一個都不會放過。”

四個爸爸圍在我牀邊,我憋了好久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撲在江爸爸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爸,周柯澤和林鹿鹿說我是孤兒,一直在欺負我,我好痛啊......”

江爸爸拍着我的背,冷笑了一聲,語氣裏帶着十足的底氣。

“傻丫頭,別害怕。”

緊接着,他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暫停‘澤天集團’所有的資金鍊和項目審批,我倒要看看,誰敢動我江世明的女兒。”

他頓了頓,又看向我:“晚晴,其實......周柯澤那個公司,當初起步,是我投的種子輪。”

3.

江爸爸話音剛落,陸爸爸額角的青筋都爆了出來,拳頭攥得咯吱響:

“我現在就去把那倆狗雜碎的腿也打斷,拖過來給晚晚磕頭賠罪!”

沈爸爸伸手攔住他,金絲眼鏡後的眼神冷得像冰:

“別急,私了太便宜他們。”

顧爸爸動作利落地給我換好傷口的藥,指尖帶着消毒水的涼意:

“我已經跟國外的仿生腿團隊視頻會診過了,下週就能安排手術,最多三個月,保證你能正常走路。”

江爸爸又撥了幾個電話,吩咐下屬把澤天集團所有的合作全部叫停,上下游供應鏈全部斷供。

四個爸爸叮囑我好好休息,留了兩個貼身保鏢守在病房門口,他們臨出門前我特意跟保鏢交代:

“要是周柯澤和林鹿鹿來,不用攔,直接放進來。”

我倒要看看,他們還能作甚麼妖。

隔天上午,主治醫生端着藥盤進來給我換截肢處的藥。

剛拆開外層沾着血漬的紗布,鑽心的疼就順着神經往上竄,我咬着脣沒吭聲,病房門突然被“砰”的一聲踹開。

周柯澤手裏攥着一份打印好的項目轉讓合同,把合同“啪”地甩在我牀頭櫃上:

“孟晚晴,把你手裏那個城東的文旅項目轉讓合同簽了,過戶到鹿鹿名下,給她攢點實績,我就不計較你讓寶寶傷心的事。”

我愣了半晌,才意識到他說的是昨天林鹿鹿發的朋友圈。

林鹿鹿跟在他身後,穿着洛麗塔小裙子,手裏還攥着個草莓棒棒糖,眼睛亮晶晶的先湊到了換藥的托盤邊,伸手就要去碰那些閃着冷光的手術剪刀:

“哇姐姐,這些剪刀好可愛啊,寶寶好奇剪肉會不會疼呀?”

醫生嚇得趕緊把托盤往旁邊挪,她沒摸到剪刀也不生氣,又把目光落到我蓋着腿的被子上,伸手就要掀:

“對了姐姐,我還好奇你腿沒了,是不是就不用來大姨媽呀?我看看好不好?”

我下意識往旁邊躲,手背不小心甩在她胳膊上,她立刻扁着嘴就哭了,撲到周柯澤懷裏撒嬌:

“澤哥哥,你看姐姐,我就是好奇嘛,她還打我!”

周柯澤立馬冷下了臉,看着我,薄脣微啓,就要說甚麼的時候,林鹿鹿卻像突然想到了甚麼,眼睛“唰”的一下亮得嚇人。

她湊過來拽我的胳膊晃了晃,語氣興奮得快跳起來:

“對了對了!我昨天看偶像劇,裏面那些下身癱瘓的女主,被男主抱到天台邊上嚇唬一下,一着急就能站起來跑呢!”

“我好好奇姐姐是不是也有這個超能力呀!要是你真能站起來,你還要感謝我幫你治病呢!”

周柯澤聽着這話,居然也縱容,畢竟在他眼裏,我已經沒有了利用價值。

他二話不說就上來拽我的胳膊,完全不顧我剛拆開的傷口被扯得撕裂般疼,殷紅的血瞬間浸透了紗布,順着腿往下滴在地板上。

值班護士過來攔,被他一把推得撞在牆上:

“滾遠點,這是我未婚妻,輪不到你管!”

保鏢看見,立馬也要過來,我卻給了他們一個眼神。

他們瞬間停住,轉身打了個電話。

周柯澤連拖帶拽把我弄到了醫院頂層的天台。

十一月的寒風颳得我臉生疼,他把我按在天台的水泥邊緣,大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樓下的汽車小得像挪動的螞蟻。

林鹿鹿趴在天台的欄杆上,舉着手機對着我錄像,興奮得直跺腳:

“快呀快呀!姐姐你快站起來呀,寶寶要錄下來發朋友圈,讓大家都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能站起來!”

我指尖已經凍得僵硬,抓不住粗糙的水泥邊緣,整個人往下滑了半寸,死亡的恐懼瞬間攫住了我的心臟。

就在周柯澤聽林鹿鹿的話,要鬆開手的瞬間,四道中氣十足的聲音齊刷刷炸響在天台入口,震得我耳膜都發顫: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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