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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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我們零交流。

中午午休時,我偷偷跟在他身後,看着他排在食堂最偏僻的窗口,打了一份最便宜,沒有半點肉沫的素菜,然後躲在角落的柱子後默默吞嚥。

那一刻,我心裏的酸澀幾乎要溢出來。

彈幕裏那個“陰暗反派”,現在連一頓飽飯都喫不上。

第二天,我起了個大早,做了兩份極其豐盛的便當。

中午下課鈴一響,我一把將便當盒推到他面前:“我不喫食堂了,自己帶了飯,但我媽裝得太多我喫不完。顧景行,你幫我分擔一點吧?”

他冷冷地掃了一眼:“不需要,拿走。”

說罷起身欲走。

我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死皮賴臉地耍賴:

“不行!我做飯很辛苦的,倒掉我會內疚得聽不進去課。你就當幫幫我!”

僵持了一分鐘後,他不擅長應付我這種無賴做派,妥協般地坐下打開了飯盒。

他喫得很安靜,在喫到紅燒排骨時動作微頓,又迅速恢復了面無表情。

從那天起,我每天都以“做鹹了”、“買多了”、“值得慶祝”等各種藉口強行投餵。

他從最初的冷臉拒絕,到後來的無奈默許,眼底刺人的防備感正一點點剝落。

我偶爾會在便當盒上貼畫着笑臉的便利貼,有次無意中看到,他把那張便利貼小心翼翼地撕下,平整地夾進了物理課本的最後一頁。

十月中旬的第一次月考,我的成績穩居年級前十,而顧景行除了近乎滿分的語文和英語,數學只考了五十九分。

他死死捏着那張試卷,指骨泛白,渾身散發着壓抑的戾氣。

放學後,我攔住他:“顧景行,你的數學,我幫你補習吧。”

他目光冷厲,語氣裏帶着隱忍的怒意和狼狽:

“蘇晚意,你覺得當救世主很好玩嗎?我不缺同情,也不需要施捨,離我遠點。”

我沒有退縮,上前一步直視他的眼睛:

“顧景行,這不是同情。是因爲對我來說,你是個很重要的人,我想幫你,僅此而已。”

他愣住了,那雙死水般的黑眸裏閃過錯愕與慌亂。

半晌,他別開臉,“隨你。”

此後的每天晚自習後,圖書館成了我們的專屬補習地。

我耐心地給他講繁瑣的幾何與函數,講得口乾舌燥時一轉頭,卻發現他根本沒看題,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走廊的燈光勾勒着他溫柔的側臉,我被他深邃的目光看得心跳漏了半拍,慌亂地湊近指着試卷:

“你看懂了嗎?一直盯着我幹嘛,我臉上有解題步驟啊?”

呼吸輕輕掃過他的耳廓,他像被燙到般猛地後縮,蒼白的耳根瞬間攀上緋紅,一直蔓延到脖頸。

他死盯着卷子,聲音發緊:“看......看懂了。”

我忍不住笑出聲:“顧景行,你居然還會害羞啊?”

他沒反駁,只是捏筆的力道更重了些,但我分明看到他緊繃的脣角微微上揚。

十一月初,我偶然得知明天是顧景行的十八歲生日。

我花了一週時間笨手笨腳地織了一條深灰色的羊毛圍巾。

生日當天放學,我把他拽到空曠的天台,在深秋的冷風中掏出一個插着“18”蠟燭的小蛋糕。

“祝你生日快樂......”我輕輕唱起生日歌。

顧景行僵在原地,瞳孔劇烈收縮,眼眶紅了:“已經......很久沒有人記得我的生日了。”

自從家裏破產,母親改嫁,他嚐盡世態炎涼,生日成了熬過去的痛苦日子。

我心疼地走上前,將羊毛圍巾一圈圈繞上他的脖頸:

“以前沒人記得沒關係。以後每一年,你的生日我都陪你過。只要我在,你就永遠有蛋糕喫,有人給你唱生日歌。”

他將下巴深深埋進柔軟的圍巾裏,“謝謝你......晚意。”

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沒有疏離,只有脣齒輾轉過的溫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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