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警犬雷豹感染狂犬病,必須立刻安樂死!”
獸醫一下結論,基地一片抽泣聲。
向來雷厲風行的刑警大隊長顧簡,也跟着紅了眼眶。
雷豹齜牙狂吠亂跳,看起來更狂暴。
所有人離它遠遠的,對它得狂犬病的事愈發深信不疑。
只有我這個清潔工,聽出雷豹在咒罵——
“你才得狂犬病!你全家都得狂犬病!”
“本汪爪子、鼻子、肚子、嘴巴,都被可惡的獸醫紮了細針,疼死本汪了!”
“快給本汪把針都拿了,本汪纔不要被安樂死!”
眼看獸醫要給雷豹安樂死,我猶豫再三,一掃帚把針筒打飛。
“都別哭了,雷豹沒病,她只是太疼了!”
1
裝有安樂藥的針筒,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所有人唰看向我。
這一刻,我有些後悔了。
但雷豹高興得直跳:“人,你懂汪,快救救汪!”
我又放鬆了下來。
顧簡微微蹙眉:“你說甚麼?”
“雷豹四個爪子、鼻子、嘴巴還有肚子裏,都被人故意紮了針,她只是太疼了。”
我沒敢說太多信息,就怕跟從前一樣,引來太多是非。
但越怕甚麼,就越來甚麼。
訓導員莊雅衝過來,一把拽掉了我的帽子口罩。
“莊歆?我就知道是你!”
“你一個清潔工,跟雷豹都沒接觸,怎麼得出的結論?別又說你能聽懂狗語這種鬼話!”
驟然暴露在一羣人的視線下,我心臟劇烈跳動,說不出話。
我慌張搶過帽子口罩,抖着手想要重新戴上。
卻被莊雅再一次搶走。
她拖着我就要往外走。
“壞蛋,不許你欺負人!”
雷豹齜牙,汪汪汪叫着,猛地一撲,險些咬到莊雅身上。。
她嚇得鬆開我,險些摔地上。
獸醫扶起她,一臉鄭重。
“看,雷豹恐水、行爲性格劇變,攻擊性異常強烈!這是典型的狂犬病特徵!”
顧簡神色悲哀:“就......沒有別的辦法嗎?”
獸醫搖頭:“狂犬病100%死亡率。”
“我知道雷豹在緝毒、破案上,多次立過大功,顧隊不捨得。”
“但雷豹已經進入麻痹期,每時每刻都在忍受劇痛,最好的結局就是立刻安樂死。”
顧簡閉了閉眼:“聽你的。”
雷豹快氣瘋了。
“安樂你爹!是獸醫收錢拿針扎汪!”
她看向我:“人,救救汪!”
我向前一步:“顧隊——”
纔開口就被莊雅打斷。
“莊歆,你拿不出證據就閉嘴。能聽見狗說話是幻聽,你是不是精神病沒治好,還想去精神病院?”
我聽見精神病院,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我從小能聽懂狗語。
五歲時,旺財說舅舅跟爸爸不穿衣服,在牀上打架。
六歲時,流浪狗多多看見學霸哥哥虐死好多貓。
七歲時,德牧說醫生鄰居偷偷在地下室摘腎。
我每次都告訴爸爸媽媽。
他們罵我撒謊精,精神病。
八歲就把我扔進精神病院,直到十八歲才把我接出來。
我再不想過那種暗無天日的日子,白着臉扭頭就走。
可身後雷豹在叫——
“人,求你救救汪!”
“汪還沒告訴同事,給獸醫錢的人是du販子,du販子害死過汪好多同事!”
雷豹不只是一條狗。
她還是一條功勳赫赫的警犬。
我......難道眼睜睜看她去死?
我攥拳停下腳步,重新回到顧隊跟前。
“雷豹身體裏一堆針,是真是假,顧隊讓人檢查一下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