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趕到醫院時,程意已經出了急救室。
“病人腎臟完全衰竭,目前僅靠營養液維持着正常功能,至少要在一週內進行手術。”
冰冷的話語拋下,病房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程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俏皮且蒼白的笑,“你們幹嘛這麼嚴肅,死了就死了唄,反正活這麼長時間也夠本了。”
“誰準你亂說的。”
沈景修緊繃着臉。
程意吐了吐舌頭,“怎麼了,難道我說得不對嗎?未晞,你快評評理,你男人又亂髮脾氣了。”
程意伸手將我拉到跟前。
我看向他,“阿意很快就會匹配到合適的S源,一定不會有事的,你也別太擔心了。”
“不擔心?她現在這種情況叫我怎能不擔心?還是說......”
沈景修語氣譏諷,“因爲受苦受難的不是你,所以你才顯得這麼輕飄飄的?”
“我沒有!”
我想辯駁,程意卻打斷了,喊着要回家。
於是,我們都默契地停止了爭吵,帶她回家。
走出沒幾步路,程意便喊着腿痠,走不動道了。
我開口,“要不我去借個輪椅過來?”
沈景修一步上前,將程意打橫抱起,審視的目光看向我,“明知道她坐不慣輪椅還要去找輪椅過來,陳未晞,你到底安的甚麼心?”
“我......”忘了。
話還沒說完,他抱着程意走遠。
我又成了被丟下的那個。
拖着疲憊的步伐走到家門口,好友的電話打了進來,“未晞,你的畫作是不是被抄襲了?”
不等我搞清楚,好友發來了一張獲獎作品名單。
上面有我的作品。
而下面的署名赫然寫着‘程意’兩個大字。
我手一抖。
手機險些掉落。
“未晞,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你之前不是說要拿這幅作品參賽的嗎?怎麼一下變成程意的了?”
我想起三個月前,是沈景修提出要替我提交作品的。
他沒有署我的名,而是署了程意的。
我衝進屋裏想找他要個說法,卻遭到了他理直氣壯的回懟,“未晞,阿意時日不多了,你讓讓她怎麼了?”
“我只是想讓她走之前能留點甚麼東西在這世上,可以讓人留念,也不至於甚麼都沒有。”
“所以你就把我辛辛苦苦創作了將近一年的作品,輕而易舉給了別人?”
“未晞,阿意不是別人。”
好一個不是別人。
合着他們纔是自己人,只有我一個外人。
心臟像是被攥住。
生疼。
我轉身回了房間。
沒一會,程意找來了,“未晞,作品的事我事先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話,我不可能讓景修他署我的名的。”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這獎是誰領的?”
“未晞,我......”
面對我的質問,程意結巴了,“我是後來才知道的,要不我跟評委組那邊說一下,讓他們改成你的名,我不要了。”
“比起署名,我更在乎我們之間的感情。”
我笑了,抓起她的手,“你真的在乎嗎?還是......更在乎沈景修,是要從我身邊把人搶走,你的痛苦纔會減輕,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