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端午節,女兒邀請我來新房聚餐。
等我興沖沖趕到房子後,卻看見客廳裏擺着她渣爹的香火與遺像。
還有一張鋼絲牀。
我一怔,“囡囡,這是?”
女兒嬉皮笑臉說:“老媽,新房子你來當‘廳長’,怎麼樣?”
此話一出,我氣到手指都開始抖了:
“囡囡,別和媽開玩笑,這個房子是媽全款買的,四室兩廳......難道,我不配一間房?”
女兒斂笑道:“媽,我和阿寒一間房,未來孩子一間房,我婆婆一間房。”
我定睛看着女兒。
女兒擲地有聲:“剩一間房,放我爸的遺像。”
我徹底崩潰了,摸着剖宮產的傷疤,心痛到直不起腰。
女兒見狀,嘲諷道:
“我那會兒年紀小,你丟下我和爸爸跑了,你就是一輩子的罪人!”
“你給我那些髒錢,想贖罪,還差點呢!”
我這次並未哄她,而是鏗鏘有力道:
“既然你覺得這些是髒錢,那我就通通收回吧。”
......
怎知我話音剛落,女兒便大笑起來:
“沈月英,你買這個房子都花掉全部積蓄了吧,你現在不過是個窮光蛋,還在我這裏表演霸道總裁!”
我一怔,忍着心痛:
“陳嘉敏,原來買房之前的母慈女孝不過你的表演!你還真是和你父親如出一轍!”
陳嘉敏哽咽道:
“你不配提我父親,你知道嗎?這些年,我抱着我的百天照,夜夜落淚,全靠百天照背後那句——爸爸因爲愛你而活着。”
這話讓我想起了當年的事情。
從她出生起,我就被她爸爸以生了女兒爲由,各種找茬家暴,連安穩坐月子都變成一種奢想。
百天後,我抱着女兒去市裏,給她偷偷照了一張百天照......
而再次正式見到陳嘉敏,是她十六歲的時候。
那時候,我具備能力將她從前夫身邊徹底帶走。
還記得,她瘦瘦小小,身上新傷舊傷層疊不斷。
她見我第一眼就撲進我懷裏,委屈地說:“媽媽,你怎麼纔來啊。”
那一刻,我就發誓餘生要護她周全,儘可能給她最好的一切。
可自從前夫去世後,陳嘉敏回老家參加了一次葬禮,一切都變了......
現在,我知道原因了。
陳嘉敏警惕地看着我。
我剛想告訴她一件她恐怕要失望的事情,就被一陣嬉笑聲打斷了。
“喲,這不是親家嗎?”
陳嘉敏的婆婆王雅芝慢條斯理推開門,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女婿宋寒則跟在身後一言不發,提了一袋糉子,像個木頭人一樣。
突然想到第一次見到這對母子倆——典型的不講理的單身母親帶着一個毫無個人主見的兒子。
談婚論嫁時,王雅芝拿腔作調:“若想進我們家的門,嘉敏啊必須自帶房車,婚後還得伺候好我和我兒子,做好兒媳婦的本分。”
我剛想發怒。
王雅芝又皮笑肉不笑道:“你,提供給我們錢物,但是日後陳嘉敏不負責贍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