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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三天,我夢見自己從六樓跳了下去。
第一次夢見的時候我沒當回事,只當是最近考公上岸太緊張了。
第二次夢見的時候我開始害怕了。
夢裏我表妹沈晚晴在直播裏哭。
說我爸有案底但是用關係抹了。
說我大學有處分託人消了。
說她私拆了我的檔案是因爲"不能容忍一個背景不乾淨的人進入公務員隊伍"。
評論區在扒我家的住址,我媽接了個電話就倒下去了。
第三次夢見的時候我站在陽臺上,往下看了一眼,風很大。
然後我醒了,枕頭是溼的,心跳快得我靠在牀頭緩了十分鐘才坐起來。
我告訴自己就是噩夢而已,壓力太大了,考上了心情激動,胡思亂想很正常。
我甚至還笑了一下,覺得最近確實該少刷點手機。
然後手機亮了。
沈晚晴的信息準時彈進來——
"姐,你今天辦離職吧?我幫你去人才市場拿檔案唄?"
和夢裏一模一樣,每個字都一樣。
我驚起一身冷汗,如墜冰窟。
......
手機屏幕的光刺得我眼睛疼。
"姐,你今天辦離職吧?我幫你去人才市場拿檔案唄?"
我盯着這行字,後背的汗瞬間把睡衣浸透了。
手指在發抖,指關節按在屏幕上發白。
我打字回過去。
"不用了,我自己拿。公司那邊我請了半天假。"
沈晚晴秒回:"哎呀沒事嘛!你辦離職肯定一堆東西要搬,我閒着也是閒着,順手的事兒。"
"真不用。"
"姐你跟我客氣啥啊,咱倆誰跟誰。"
我連打了三個"不用",最後一個字敲下去的時候用了全身力氣。
拇指砸在屏幕上,咔嗒響了一聲。
沈晚晴隔了十幾秒發來一條語音。
我點開聽,聲音還是甜的,但尾音往下墜:"好吧,那姐你自己注意安全哈。"
夢裏她第二次約我去人才市場的時候,也是這個調。
坐在牀邊緩了整整兩分鐘。
腦子裏全是夢裏媽倒下去的畫面。
她的手機摔在地上,手捂着胸口,嘴脣發紫。
我站起來,在屋裏走了三圈,深呼吸了三次纔拿上身份證出門。
我趕到人才中心,把身份證遞過去,工作人員覈對了三遍,才把檔案袋從櫃子裏取出來放在臺面上。
"封條完好,你檢查一下,在這兒簽字。"
我低頭看。
封條蓋着人才市場的騎縫章,邊角沒翹,沒有開過的痕跡。
我用手機拍了張照片。
鏡頭對準封條的時候手還是抖的,拍出來有點糊,我又補了一張。
"問一下,別人拿着我身份證複印件來能取嗎?"
工作人員抬頭狐疑看了我一眼,把檔案袋往回收了半寸。
"不行,本人不來誰都不給,檔案是保密件,出了事我們擔不起責任。"
"好,謝謝。"
我接過檔案袋,手指捏着封口位置,確認每一寸都是完整的。
回家進屋之後我沒跟爸媽多說話。
我直接進了自己房間,關上門。
窗簾拉着,屋裏有點暗。
我把檔案袋放在書桌上,拉開帆布包夾層的拉鍊,然後把門反鎖了。
大約過了十分鐘,我開門出來。
兩手空空的,帆布包斜挎在肩上,看不出裏面裝了甚麼東西。
我走過去靠在門框上:"媽,我房間書架第三層那個檔案袋你別碰。"
她頭也沒抬:"知道。"
"也別讓任何人進我屋。"
"誰進你屋啊,你不在家我鎖門就是了。"
我還想說甚麼,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說多了她反而會多想。
我換了鞋出門,防盜門在身後合上的時候砰了一聲。
辦完離職手續已經是晚上了。
從公司出來已經傍晚了。
太陽斜着掛在天上,小區門口的包子鋪還沒收攤,蒸籠冒着白氣。
我掏出手機刷小紅書。
首頁推薦第一條是剛發出來帖子。
頭像是我眼熟的沈晚晴的自拍。標題是方框加粗的黑字——
【我私拆了表姐的檔案,我不後悔。】
我站在單元門口,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沒有點下去。
身後防盜門咔嗒一聲關上了,鎖舌卡進槽裏的聲音在樓道里迴響了一下。
路燈還沒亮,天色灰撲撲的壓下來。
我攥着手機站了三十秒。然後我劃開了那篇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