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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頓好媽媽,我才走到書房門口。
裏面傳來一個嬌滴滴的聲音。
“陸總,謝謝你呀,我媽今天胃口好多了,那燕窩真管用呢。”
陸彥辭背對着我,聲音是我好久沒聽到過的溫柔:“管用就行,下回我再給你帶。”
我直接推開了門。
他看見我,皺了皺眉。
“又怎麼了?”
我站在門口沒動。
他嫌棄我媽專門爲他燉了四個小時的紅燒肉,對着我媽甩臉子。
可他對林雲韻的媽媽噓寒問暖,燕窩管不管用都要追着問。
他不是變得不知道怎麼對人好,只是因爲那個人不是我的家人。
“姜棠?”他站起來,語氣不耐,“你到底想幹甚麼?”
“陸彥辭,”我壓着聲音,“你還記不記得誰纔是你的家人?”
他眉頭擰成疙瘩,像聽見了甚麼荒唐話。
“媽不是已經住進來了嗎?你還不滿意?你非要我給你媽安排五星級酒店,車接車送?”
“媽就是一農村人,不用那麼金貴,雲韻的媽媽不一樣,身子弱需要更細心的照顧。”
“姜棠,我最近很忙。因爲媽要來,我已經破例給你批了假期,我做的還不夠?”
“你不要無理取鬧了行不行?”
無理取鬧?
我只感覺有些耳鳴,眼前也變模糊。
我連續加班加點整整三個月才爭取的調休,在他口中變成了“破例”。
哪怕陪伴了他最艱難的五年,我也是始終和普通員工一樣的待遇和身份,一步步站到了他的身邊。
可他一句話就否定了我的能力,否定了我爲他付出了五年的日日夜夜。
手機揚聲器裏突然插進來一聲輕笑:
“呀,原來那禮盒是嫂子買的啊?真是謝謝嫂子了。也就是嫂子能這麼闊氣,出手這麼大方,真是羨慕。”
陸彥辭聽見她的話,對着我語氣也放柔了幾分:
“姜棠,雖然現在公司經營很好。但你買這麼貴的東西,公司裏的人看了怎麼想?”
“這次就算了,跟雲韻學着點。還有哪個女人像你這樣?你跟個瘋狗一樣,亂咬人。”
我定定看着他。
五年婚姻,七年愛戀。
七年前,我們一起來到大城市,擠在十五平米的出租屋裏,夏天二手電扇時好時壞,還是我修的,我攢的錢全貼給他支持他的夢想。
等我們有了一筆積蓄,正式開始創業,一夜又回到最初的樣子。
那天夜裏,陸彥辭緊緊抱着我,嘴裏一直說着對不起我,一定要給我最好的。
很熱,但是內心很暖。
創業後,第一筆項目款到賬那天,他拉着我去商場指着最貴的項鍊說“包起來”,我攔着不讓買,他脖子都紅了:“我說過要給你最好的,我的就是你的。”
可現在呢?
當時說要永遠對我好的陸彥辭,我再也找不到了。
眼眶發脹,我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裏。
我的喉嚨裏湧上來一股腥甜。
陸彥辭的語氣得意又冷漠。
“行了,你自己在家冷靜冷靜吧。”
他抓起外套往門口走,拉開門的同時頓了一下。
我媽手裏端着一盤切好的西瓜。
“小陸,這麼晚了還要出去啊?”
“加班。”
他語氣冷漠得像是陌生人,一個眼神都沒有給我媽。
側身擠過去,擦着她的肩膀走了。
門砰地關上,玄關的燈被震得晃了一下。
我媽端着果盤站在門口,手指攥着盤沿,攥得指節發白。
“棠棠......是不是媽來了給你們添麻煩了?”
“沒有。”
我扯出一個笑,輕輕抱住了她。
“媽,不是的,真的不是的。”
哄媽媽睡覺後,我獨自坐在客廳裏。
頭頂的燈很亮,白花花的,晃得人眼睛疼。
我打開手機,提交了離職申請。
又打開律師對話框:“您好,麻煩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