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結契百年,我在陸淵的芥子袋裏發現一把斷玉梳。

以爲是生辰驚喜,我開心地用它挽起長髮。

我用留影石錄下畫面傳給宗門水鏡:“夫君終於懂浪漫了。”

水鏡裏瞬間彈滿彈幕:“你瘋了嗎!快放下!”

“那是小師妹的本命法器,你也配碰?”

陸淵破門而入,一掌將我擊飛。

“誰準你碰她的東西!”他雙眼猩紅。

強悍的靈力瞬間震碎了我的經脈。

我吐出鮮血,看着他顫抖着手將玉梳捧在掌心。

他一腳踩在我的丹田上:“若不是爲了溫養她的神魂,你以爲我會娶你?”

他撕開我的衣襟,生生抽出我體內那根替身仙骨。

我抹去嘴角的血,捏碎了藏在袖中的魔尊玉牌:“哥哥,你說得對,仙門的人都該死。”

1

“把她的殘軀扔進鎖妖塔,別髒了婉兒的輪迴路。”

陸淵冷冷地看着我,手裏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根滴血的替身仙骨。

我像一塊破布一樣癱在地上,丹田處的劇痛讓我連呼吸都帶着濃烈的血腥味。

袖中被捏碎的魔尊玉牌化作一縷無形的黑氣,悄然滲入地底。

哥哥的魔軍跨越無妄海,最快也需要三天的時間。

這三天,我得好好陪這羣仙門僞君子玩玩。

“淵哥哥,你別這樣對姐姐......”

一道柔弱得彷彿風一吹就散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蘇婉兒被幾個內門弟子衆星捧月般簇擁着走進來。

她臉色蒼白,眼眶通紅,活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瓷娃娃。

她看着地上的我,捂住嘴,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姐姐只是太愛你了,纔會偷拿我的本命法器。”

蘇婉兒抽噎着,身體搖搖欲墜。

“你把仙骨還給她吧,婉兒就算神魂俱滅也沒關係的。”

我簡直要被這個絕世大綠茶蠢笑了。

明明是陸淵把這把斷梳塞進芥子袋,我以爲是生辰禮物纔拿出來。

現在倒成了我偷她的東西?

“婉兒,你就是太善良了。”

陸淵快步走過去,將她攬入懷中,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她一個下界飛昇的低賤散修,能用她的仙骨爲你溫養神魂,是她的福氣。”

水鏡上的彈幕還在瘋狂滾動,刺眼的金色字體懸浮在半空中。

「婉兒師妹太可憐了,都被欺負成這樣了還替那個賤人說話。」

「抽得好。這種鳩佔鵲巢的毒婦就該千刀萬剮。」

「陸仙尊威武,保護我方婉兒。」

我抹了一把嘴角的黑血,冷笑出聲。

“福氣?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啊?”

陸淵猛地轉頭,眼神如刀般死死盯着我。

“沈嫚茵,你還敢頂嘴。”

他抬手又是一道凌厲的劍氣,直接貫穿了我的左肩。

我悶哼一聲,死死咬住嘴脣,沒讓自己叫出聲。

“姐姐,你快給淵哥哥認個錯吧。”

蘇婉兒掙脫陸淵的懷抱,走到我面前蹲下。

她背對着水鏡和陸淵,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吐出幾個字。

“被踩在腳底的滋味,好受嗎?”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弧度,眼神裏滿是得意與挑釁。

我看着她這張和我有着七分相似的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滾。”我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蘇婉兒立刻像受了驚的兔子一樣往後跌倒,發出一聲極其誇張的驚呼。

“啊。姐姐,你爲甚麼還要用靈力刺我?”

陸淵瞬間閃現到她身邊,一把將她抱起。

他反手一巴掌隔空扇在我的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在空曠的仙府裏格外響亮。

我的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耳朵裏嗡嗡作響,連視線都變得模糊。

“沈嫚茵,你找死。”陸淵雙眼猩紅,周身靈力暴漲。

“淵哥哥,我沒事,你別S姐姐。”

蘇婉兒死死拉住他的衣袖,哭得梨花帶雨,彷彿真的是個好心的聖母。

“她雖然弄壞了我的本命法器,但罪不至死啊。”

她轉過頭,看着我,眼神裏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貪婪。

“師兄,姐姐的眼睛生得真好看,若是能換給我......”

2

“你敢動她的眼睛試試?”

我強忍着劇痛,死死盯着蘇婉兒,眼底的嘲弄毫不掩飾。

陸淵愣了一下。

他看着我那雙因爲憤怒而格外明亮的眼睛,眉頭緊緊皺起。

他曾經說過,全身上下,唯獨這雙眼睛最不像婉兒。

婉兒的眼睛是溫柔的杏眼,而我是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帶着幾分桀驁。

“婉兒,她的眼睛沾滿戾氣,配不上你。”

陸淵安撫地拍了拍蘇婉兒的後背,語氣輕柔得讓人作嘔。

“等你的神魂徹底穩固,本尊去九重天爲你尋一雙最好的琉璃目。”

蘇婉兒眼底閃過一絲不甘,但很快被乖巧掩蓋。

“都聽淵哥哥的。”

水鏡裏的彈幕又是一陣心疼。

「婉兒就是太善良了,連眼睛都捨不得挖她的。」

「這種賤人的眼睛,挖下來餵狗都嫌髒。」

陸淵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像在看一堆噁心的垃圾。

“把她關進水牢,每日受萬刃穿心之刑,直到婉兒的神魂徹底融合。”

幾個執法堂的弟子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把我拖了出去。

水牢建在無妄海的支流上,終年冰寒刺骨。

我被玄鐵鎖鏈吊在半空中,冰冷的水沒過我的腰際。

每隔一個時辰,水裏就會凝聚出冰刃,狠狠刺入我的身體。

我閉上眼睛,感受着體內那股微弱的魔氣正在緩慢復甦。

百年了。

爲了留在陸淵身邊,我用仙骨死死壓制住魔族血脈,裝成一個乖順的替身。

現在仙骨被抽,封印反而鬆動了。

只要撐過這三天,等哥哥的魔軍一到,這羣人全得死。

水牢的門被推開,發出沉悶的聲響。

蘇婉兒穿着我那件流雲仙裙,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她手裏把玩着一顆晶瑩剔透的內丹。

那是我的靈獸小白的。

我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死死捏住。

“你把小白怎麼了。”我瘋狂地掙扎,玄鐵鎖鏈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蘇婉兒輕笑一聲,將內丹扔在地上,一腳踩了上去。

“一隻畜生而已,淵哥哥說它衝撞了我,就順手抽了它的筋,取了內丹給我補身子。”

“蘇婉兒,我S了你。”我雙目赤紅,恨不得生啖其肉。

小白是我剛飛昇時在後山撿到的雪狐,陪了我整整一百年。

它連咬人都不會,怎麼可能衝撞她。

“S我?就憑你現在這個廢人?”

蘇婉兒走到我面前,一把捏住我的下巴,指甲深深掐進我的肉裏。

“沈嫚茵,你真可憐。你以爲淵哥哥這百年對你是真心的嗎?”

“他每次看你,透過你的臉,想的都是我。”

“你親手佈置的仙府,你種下的靈草,現在全都是我的了。”

她湊到我耳邊,聲音裏帶着極致的惡意。

“就連你最寶貝的那隻畜生,死的時候還在叫着你的名字呢。”

我死死咬着牙,口腔裏滿是血腥味。

“你會遭報應的。”

蘇婉兒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大笑起來。

“報應?在這仙界,淵哥哥就是天。”

她退後兩步,嫌惡地擦了擦手。

“不過是個替身,也配養靈獸?S了取丹,纔是它最好的歸宿。”

3

“我的靈獸,你也配碰?”

我猛地抬起頭,原本漆黑的瞳孔深處,閃過一絲詭異的暗紅。

水牢裏的溫度驟然下降,連池水都開始結冰。

蘇婉兒被我眼神裏的S意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你......你想幹甚麼?我可是淵哥哥最心愛的人。”

她的話音剛落,水牢的門再次被踹開。

陸淵大步走進來,一眼就看到蘇婉兒蒼白的臉色。

“婉兒,你怎麼來這種骯髒的地方?”

他一把將蘇婉兒護在身後,轉頭看向我時,眼神冷得像看一個死人。

“沈嫚茵,你又對婉兒做了甚麼。”

我看着他這副護食的狗模樣,忍不住冷笑出聲。

“我被玄鐵鎖鏈吊在這裏,丹田盡毀,我能對她做甚麼?用眼神S她嗎?”

陸淵被我噎了一下,眉頭皺得更緊了。

“淵哥哥,你別怪姐姐。”蘇婉兒立刻拉住他的袖子,聲音顫抖。

“我只是看姐姐可憐,想來看看她,誰知道姐姐說......說要拉着我一起死。”

她說着,眼淚又掉了下來。

“夠了。”陸淵厲聲打斷她,目光如利刃般射向我。

“沈嫚茵,你真是死性不改。”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團刺目的白光。

“既然你這麼喜歡傷人,那本尊就廢了你最後一點靈根。”

白光化作利箭,直直刺入我的眉心。

我慘叫一聲,感覺大腦像是被一根生鏽的鐵棍狠狠攪動。

最後一點靈根被生生拔除,我徹底成了一個凡人。

甚至連凡人都不如,只是一個苟延殘喘的廢人。

陸淵看着我痛苦掙扎的樣子,眼裏沒有一絲憐憫。

“這是你欠婉兒的。”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冷汗浸透了衣服。

“陸淵......你一定會後悔的。”我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說道。

“後悔?”陸淵嗤笑一聲,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本尊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當年爲了溫養婉兒的神魂,把你這個毒婦帶回宗門。”

他轉身摟住蘇婉兒的肩膀,語氣瞬間變得溫柔。

“婉兒,我們走,別讓這裏的晦氣沾到你身上。”

蘇婉兒靠在他懷裏,回頭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勝利的微笑。

走到門口時,她突然停下腳步,像是想起了甚麼。

“淵哥哥,我的神魂還是有些不穩。”

她抬起頭,看着陸淵,眼神裏帶着一絲算計。

“我聽說,若能用至親之人的心頭血做引子,就能徹底穩固神魂。”

陸淵愣了一下。

“至親之人?可你的家人早就......”

“姐姐不是和我長得很像嗎?”蘇婉兒打斷他,聲音輕柔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真好。

“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她用了我的本命法器那麼久,氣息早已相通。”

她頓了頓,眼神裏閃過一絲狠毒。

“淵哥哥,夜長夢多,今晚就取她的心頭血吧。”

4

“準備獻祭大陣,今夜取心。”

陸淵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彷彿在決定今晚喫甚麼菜一樣隨意。

我被兩個執法弟子從水牢裏拖出來,像死狗一樣扔在誅仙台中央的陣法裏。

夜風凜冽,刮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全宗門的人都圍在誅仙台下。

水鏡的畫面被放大到了極致,懸浮在半空中。

「終於要取心了。婉兒師妹馬上就能痊癒了。」

「這種惡毒女人的心肯定是黑的,不知道能不能用啊?」

「陸仙尊爲了婉兒師妹真是煞費苦心,這纔是絕美愛情啊。」

彈幕上一片歡騰,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想看我死。

我趴在冰冷的陣紋上,感受着地底深處那股越來越狂暴的魔氣。

快了。

哥哥的先鋒軍,已經抵達無妄海邊緣了。

陸淵穿着一身纖塵不染的白衣,手裏拿着一把散發着寒氣的匕首,緩緩向我走來。

蘇婉兒站在他身後,激動得渾身發抖,眼神死死盯着我的胸口。

“沈嫚茵,能爲婉兒獻出心頭血,是你最後的一點價值。”

陸淵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將匕首抵在我的心口。

“別怕,本尊出刀很快,你不會感覺到太多的痛苦。”

我看着他這張曾經讓我迷戀了百年的臉,突然覺得無比噁心。

“陸淵,你挖了我的心,就不怕遭天譴嗎?”我冷冷地看着他。

陸淵嗤笑一聲。

“天譴?本尊就是天意。”

他手腕微微用力,匕首刺破了我的皮膚,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淵哥哥,快一點。我的頭好痛。”蘇婉兒在後面催促道,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我被開膛破肚。

陸淵眼神一凜,正準備將匕首徹底刺入。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九天之上,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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