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家的。
狂風夾雜着暴雨,我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冰水裏跋涉。
三個小時後,我終於推開了家門。
客廳裏暖氣開得很足。
顧言州正穿着舒適的家居服,坐在沙發上,對着手機笑得一臉溫柔。
“怕打雷就戴上耳機,我給你放你最喜歡的輕音樂。”
“乖,我一整晚都會陪着你,不會掛電話的。”
他聲音輕柔得能掐出水來,是我從未見過的耐心。
掛了電話,他才注意到站在玄關處,渾身溼透、滴滴答答往下淌水的我。
視線掃過我還在流血的手掌,顧言州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我不是讓你打車嗎?”
“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副鬼樣子?”
他沒有上前扶我,反而嫌惡地後退了一步。
“趕緊去洗澡,別把我剛拖的地弄髒了。”
“清瑤明天要過來喫飯,她有潔癖,見不得一點髒東西。”
這一刻,我以爲自己早就麻木的心,還是被狠狠刺痛了。
我的未婚夫,對我的傷口視而不見。
卻在擔心我弄髒了地板,惹他的青梅竹馬不高興。
我一言不發地走進浴室。
熱水沖刷着冰冷的身體,卻怎麼也暖不熱我徹底死掉的心。
洗完澡出來,顧言州難得地拿了個醫藥箱坐在沙發上等我。
見我面無表情,他嘆了口氣,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林夏,你能不能別這麼幼稚?”
“清瑤是個病人,你跟一個病人爭甚麼風喫醋?還故意淋雨用苦肉計?”
他的語氣裏滿是篤定和不耐煩。
以前,我確實會因爲他偏心蘇清瑤而鬧脾氣。
我會哭,會鬧,會試圖證明我在他心裏比蘇清瑤重要。
可現在,我只覺得可笑。
一個二十五歲、每天在朋友圈發自拍秀包包的女人,在他眼裏是個脆弱不能自理的病人。
而我,就是個無理取鬧的瘋子。
我沒有說話,轉身走向臥室。
“行了,別生氣了。”
顧言州拉住我的手腕,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精美的小盒子。
“喏,給你買的禮物,算我補償你的。”
他嘴角帶着施捨般的笑意,彷彿我只要看到禮物就會立刻感恩戴德。
我認出那是某奢侈品牌的包裝。
心裏不禁冷笑。
我打開盒子。
裏面不是甚麼貴重的首飾,而是一條該品牌最便宜的、買包贈送的絲帶。
“清瑤買包送的,我看顏色挺配你,就拿回來了。”
“你不是一直想要這個牌子的東西嗎?這下滿意了吧?”
顧言州理所當然地說着。
我看着那條皺巴巴的絲帶,突然覺得噁心至極。
“我怎麼不知道,我林夏已經淪落到要撿別人不要的垃圾了?”
顧言州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林夏,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都低聲下氣哄你了,你還想怎麼樣?”
“清瑤從小身體就不好,我多照顧她一點怎麼了?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我看着他理直氣壯的臉,平靜地抽回手。
“不至於。”
“所以,這垃圾你自己留着吧。”
我將絲帶扔進垃圾桶,當着他的面鎖上了臥室的門。
門外傳來顧言州氣急敗壞的踹門聲。
我充耳不聞,拿出手機,給我的律師學長髮了條消息:
“學長,幫我擬一份財產分割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