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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弟弟的夏令營延期，爸爸把他接了回來。
佳銘進門第一件事，衝進"我的"房間踢到我靠牆放的行李箱。
"媽！姐這箱子太礙事了！"
媽媽頭也沒抬："叫你姐搬走。"
我把箱子搬去陽臺雜物間，塞在拖把桶和廢紙箱中間。
拉鍊沒法完全打開，以後每次拿衣服都得把箱子整個拖出來。
中午喫飯，妹妹刷着手機說想換新手機。
"媽，我那個拍照太糊了，同學都用上新款了。"
媽媽問多少錢。
"四千多。"
"行，月底轉你。"
弟弟插嘴："那我也要換平板。"
媽媽笑着點他腦門："等你生日再說。"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部。
爸爸三年前淘汰的，電池鼓包，一天充三次。
第三天手機徹底黑屏了。
充電口接觸不良，怎麼插都沒反應。
我去敲媽媽臥室的門。
"媽，我手機壞了，能不能......"
"你不是有兼職工資嗎？自己攢攢買。"她正幫妹妹選手機殼，頭沒抬。
"上個月攢的錢幫弟弟交了資料費。"
800塊，媽媽在羣裏說手頭緊，弟弟資料費還差一點，我二話沒說就轉了。
她顯然不記得了。
"那就將就用用，年底看有沒有活動機。"
轉頭把手機遞給妹妹："寶貝你看這個殼好不好看？"
我關上門，回客廳，把黑屏手機反覆插線，歪着頭找到唯一能充進去電的角度。
又過了兩天，妹妹的新手機到了。
快遞是爸爸下班帶回來的。
妹妹拆箱時興奮得拍手，媽媽幫她貼膜，一點一點刮氣泡，仔仔細細。
然後一家人圍在餐桌前研究拍照。
"來，拍一張！"
四個人湊一起。咔嚓。
"好看！佳瑤發羣裏。"
幾秒後羣裏彈出一張自拍。
四個人笑得燦爛。
我坐在兩米外的沙發上，插着那個隨時會斷電的手機。
那天是媽媽生日。
早上出門前我跟她說了句"媽生日快樂"。
她"嗯"了一聲，轉身去給妹妹煎雞蛋了。
下午妹妹從網上買的手鍊到了，三十幾塊。
媽媽戴在手腕上翻來覆去地看，拍了張照發朋友圈。
配文：【我家佳瑤最貼心，媽媽好愛這個禮物】
評論區全在誇妹妹孝順。
晚上喫飯，爸爸端出一個蛋糕。
"來，許願吹蠟燭。"
弟弟趴在桌邊等着喫。
妹妹舉着手機錄像。
媽媽閉眼許願，笑得溫柔。
蛋糕切了四塊。
爸爸的，妹妹的，弟弟的，媽媽自己的。
盤子見底了。
媽媽看了我一眼："你要喫去冰箱拿，裏面還有昨天剩的麪包。"
我說不用了。
幫他們收了盤子，洗了碗。
水龍頭開着，外面傳來弟弟喊"再來一塊"的聲音，媽媽笑着說"小饞貓"。
水聲很大，剛好蓋住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