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白金作家未婚夫寫了本新書,扉頁上寫着"謹以此書,紀念我唯一的愛情"。

我翻開第一頁,第一句話是——"親愛的白同學"。

我不姓白。

在一起八年,陳雲深向來冷淡寡言。

從沒給我寫過一張紙條,連生日都只發一句"快樂"。

我以爲他就是這種人,不懂表達。

可他給那個白同學寫了整整二十八萬字。

他會給她生理期準備紅糖水。

會在她心情不好時帶她逃課去海邊。

爲了她的保送名額,主動放棄自己的。

最後她出國了,他沒攔。

書的結尾他寫:"我從沒怪過你離開,我只怪自己沒有勇氣追上去。"

見面會現場安靜了幾秒,然後是此起彼伏的嘆息。

所有人都在心疼這段暗戀。

沒有人知道臺下坐着他的未婚妻。

也沒有人覺得這有甚麼不對。

籤售結束,他站在臺上笑了笑,舉起一張機票:

"寫完這本書,我決定最後勇敢一次,不留遺憾。"

臺下掌聲雷動。

同一時間,我手機亮了。

他發來兩個字:【出差。】

我盯着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沒回消息。

退出粉絲羣,關掉手機,打開電腦。

移民申請表上"申請理由"那一欄,我只寫了四個字:

重新開始。

見面會進行到提問環節。

我坐在場館的角落,看着陳雲深被粉絲起鬨着給白若珠發消息。

“這個時間點,她還在睡懶覺。”

此話一出,衆人意味深長地拉長音調。

“雲神這麼瞭解?是不是平時和白同學有聯繫啊~”

他的耳尖飛上一抹薄紅,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嗯,前幾天她加的我,我們稍微聊了幾句。”

巨大的顯示屏上,是他和白若珠的通話記錄。

最久的一次,是前天晚上,從晚上八點聊到早上八點。

尖叫聲又一次炸開。

我的睫毛微顫,眼眶裏翻湧起難捱的酸意。

那天,是我生理期的第一天,躺在牀上翻來覆去冒冷汗時。

隔着一扇玻璃窗,他在陽臺打着電話。

從始至終,沒有分給我一點眼神。

正愣神時,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喂喂,你的號數是33號嗎?雲神選中你當幸運觀衆了!”

一瞬間,無數的目光投向我。

我垂頭,翻開入場時挑選的號碼牌。

五年前的三月三號,是我和陳雲深正式在一起的日子。

從那天開始,33就成了我的幸運數字。

在所有人的注目下,我走到了他面前。

這時,有人問。

“雲神,這個數字有甚麼特殊含義嗎?”

相隔不到兩米的距離,陳雲深的聲音砸在我的心尖。

“她最喜歡的數字是33。”

麻意從指尖傳到心臟,一下一下地刺痛。

“這位小姐,你可以隨便問我一個問題,只要是和這本書有關的,我都可以回答。”

透過墨鏡,我看到他胸有成竹的表情。

底下的粉絲又沸騰了,她們嘰嘰喳喳的,想讓我問個更勁爆的問題。

我一概沒聽,只是翻開被摺好的頁碼。

是他一筆帶過的見義勇爲,在巷子裏救下被人圍毆的女孩。

“你當時爲甚麼要救她?”

也許是我刻意壓低的聲音,陳雲深並沒有認出我。

他緊皺着眉,開始思考我的話。

良久,他臉上才浮現出一抹笑意。

“那天若珠正好和我一起放學回家,我想表現給她看。”

“說起來真要好好感謝那個女孩,要不是她,若珠都不會給我親自給我上藥。”

我甚至都不用問他還記不記得那個女孩長甚麼樣。

因爲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他的輕描淡寫,讓我五年的執念都成了一場笑話。

眼眶微熱,我在陳雲深錯愕的目光中摘掉了墨鏡和口罩。

“我知道了,謝謝你的回答。”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場館外,是淅淅瀝瀝的小雨。

站在門口時,手就被人從身後拽住。

陳雲深又恢復了以往的冷淡模樣,他的眉心微蹙。

“沈南枝,你偷偷到這裏就是和我發脾氣的嗎?”

我差點被他氣笑。

“我發脾氣?我發甚麼脾氣了?”

“是當衆戳穿一個懷念初戀的癡情人還有十天就要結婚了嗎?”

陳雲深鬆開我,臉色一沉。

“你講話太難聽了。”

往日吵架,只要他擺出這副表情。

無論過錯在誰,卑微求和的人只會是我。

而這次,我沉默着轉身走進雨幕。

一把傘撐開在我頭頂,我抬眸,只看見陳雲深緊繃的下頜。

“鬧歸鬧,你別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雨水滑過脖頸,帶來一陣陣戰慄。

我剛要說話。

一個穿着白裙的女人撐着傘站在不遠處。

“阿深,我回來了。”

幾乎是一瞬間,雨水重新砸在我的身上。

陳雲深只給我留下了一個沒有回頭的背影。

我抬手,把婚戒從手上摘了下來。

順着傾盆大雨,一起衝進下水道。

連帶着這五年的感情,全都化作烏有。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