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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次廢后聖旨被太后駁回後,蕭景明突然不鬧了。
他曾在大雪天讓我罰跪十二個時辰,只因寵妃說了一句心口疼。
他曾眼睜睜看着我的親族被誣陷流放,在金鑾殿上嘲笑我像條喪家之犬。
他明明恨極了我佔着皇后的位置。
可如今,他卻夜夜宿在我的鳳儀宮。
遣散六宮,甚至爲了我親手賜死了那個他曾經愛若珍寶的寵妃。
他握着我的手,深情款款地說要與我白頭偕老。
我信了,甚至爲他擋下了刺客的毒箭,命懸一線。
彌留之際,我看到他終於鬆了一口氣,露出癲狂的笑容。
“國師說得對,只要皇后心甘情願爲朕死,大梁百年國祚便保住了。”
他甚至不願再看我一眼,轉身吩咐太監:
“把蘇貴妃接回來吧,委屈她假死這麼久了。”
我嚥下最後一口氣,再睜眼,卻回到了他遣散六宮的那天。
......
我被掐着脖子,猛地喘過氣來。
喉嚨裏還殘留着毒藥燒灼的痛感。
蕭景明正低頭看我,眼底帶笑。
“知宜。”
“朕今日就爲你遣散六宮。”
“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蘇月錦,朕也親手賜死她,給你出氣。”
他握着我的手,走到金鑾殿外。
當中綁着一個被布團塞住嘴蒙着頭的女人。
劊子手舉着大刀,在一旁等候。
腦海裏響起機械音。
“因果清算系統已綁定。”
“檢測到宿主前世被竊運獻祭。”
“若要逆轉反噬,需在白馬寺獻祭大陣中心,由帝王親自開啓法陣。”
“警告!在此之前絕不可崩壞深情人設,必須積攢帝王的‘情願值’,否則直接抹S。”
我硬生生逼出兩行清淚。
“陛下。”
“臣妾何德何能,竟讓陛下如此費心。”
我撲進蕭景明懷裏。
蕭景明拍了拍我的後背。
“爲了你,朕揹負一點罵名算甚麼。”
他揚起另一隻手,狠狠落下。
“斬!”
女囚人頭落地,血濺三尺。
蕭景明摟着我往回走。
前世我也是這般信了他。
結果那死囚不過是個替罪羊。
他心尖上的蘇月錦早就被送出宮保護起來。
殿內只剩我和蕭景明。
他破天荒地留宿在此。
“知宜,累了一天,歇息吧。”
牀頭櫃上放着兩碗安神湯。
我在右邊那碗裏,提前下了一味藥。
寒冰引。
喫下去無色無味,專門侵蝕心脈。
我端起那碗湯,走到他身後。
“陛下,喝口熱湯暖暖身子。”
蕭景明接過玉碗。
“你倒是貼心。”
他一口飲盡,將空碗放在桌上。
“睡吧。”
距離系統要求的時機,還要等。
天色剛擦亮。
殿外的窗戶被人輕輕敲了三下。
我披上衣服推開門。
一個穿着粗布太監服的男人跪在陰影裏。
是謝逾白。
我的暗衛統領。
“娘娘。”
“昨夜傳來的密報。”
“沈家流放的隊伍到了苦水嶺。”
“押解的官差收了黑錢,連夜把老爺子吊在樹上抽鞭子。”
“二爺衝上去護着,被人拿棍子打斷了右腿。”
謝逾白從懷裏掏出一塊帶血的碎布。
“這是沈家的護衛拼死送出來的。”
我接過碎布。
死死咬住下脣。
“娘娘,讓屬下帶人去劫囚吧!”
“再不救,老爺子撐不到流放地了!”
謝逾白壓低聲音,頭磕在青石板上。
我把那塊帶血的布塞進袖子裏。
“不能去。”
“這是蕭景明試探我的誘餌。”
“你去劫囚,就是謀反,沈家滿門抄斬。”
謝逾白猛地抬起頭。
“可是。”
我指着宮門方向。
“回去當差。”
“告訴護衛,保住性命,哪怕沿街乞討也要活下去。”
謝逾白紅着眼,翻身越過宮牆消失。
我換上皇后的正裝,走向御書房。
我在御書房外跪下謝恩。
“臣妾叩謝陛下天恩。”
蕭景明從門內走出來。
“知宜,起來吧。”
“外頭雪停了。”
“過幾日,朕帶你去白馬寺祈福。”
“大梁連年天災,朕要親自向上天請命。”
我磕頭謝恩。
“臣妾願陪陛下同去。”
前世,他在白馬寺說蘇月錦心口疼,是我這個皇后不賢惠衝撞了神靈。
逼我在雪地裏跪了十二個時辰。
這一世,他又要出甚麼花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