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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野愣在原地。
下一秒,他笑了起來。
“行了妙妙,又是嵐嵐讓你傳話吧?”
“這些年你替她傳話傳傻了吧,分手?我跟她又沒在一起,她說的是絕交吧?”
我死死掐着掌心,只覺得可笑。
原來連我提分手,他都默認我是替年嵐嵐傳話。
年嵐嵐推門回來。
“我剛纔聽見分手了?周野,你要是敢欺負妙妙,我第一個不放過你。”
兩人嬉戲打鬧,距離很近,早越過了朋友的邊界。
但他們渾然不知。
身後傳來竊竊私語。
“那兩個人好般配啊,是情侶吧?”
血腥在嘴裏瀰漫。
我甚麼都沒說。
畢竟連外人都這麼覺得,那我還有甚麼可說的?
可好在,這次我已經不會再痛了。
年嵐嵐轉頭挽住我,語氣親暱。
“妙妙是我們鐵三角重要的紐扣,沒有你早散了。”
“正好以後工作也在一起,你要是受了委屈,儘管找我,我給你撐腰。
她想起甚麼,接着說道:
“明天大學同學畢業聚會,我們本來不想去的,但妙妙你肯定要去吧?”
“畢竟明天也是你導師生日,你要是去,我就陪你去。”
“對了,妙妙你幫我問問某人,他去不去?”
不等我開口,周野接了話:
“妙妙,你幫我告訴某人,你是我的女朋友,你去哪我當然就去哪。”
“某人別總想越俎代庖,畢竟以後你嫁的人可是我。”
眼見兩人又要吵起來。
心累像潮水一樣漫上來,淹得我幾乎喘不過氣。
“我累了,想回家。”
後天就要去巴黎入職了。
我得回家收拾東西。
咖啡廳在年嵐嵐家附近,她撇撇嘴說了聲再見。
周野拿了車鑰匙,說要送我。
我坐在副駕上,買了後天飛巴黎的機票。
在一起需要兩個人同意。
但分手,只需要一個人決定就夠了。
這時,周野的手機響了起來。
我偏頭,餘光掃到屏幕。
是年嵐嵐。
備註:小跟屁蟲。
我的心被輕輕刺了一下。
我想起了周野給我的備註。
俞妙妙。
不帶任何多餘的溫度。
周野把手機推過來:
“妙妙,我開車不方便,你幫我看看她發了甚麼,再順便回幾個字。”
我沒動。
我早就把不想幫他們傳話了。
他等了幾秒。
“別鬧了妙妙,她一個女孩子這麼晚回去,萬一有急事怎麼辦?”
我垂下眼,還是拿起了他的手機。
年嵐嵐在問他世界盃的事情。
“你跟她說,我定了後天的票,到時候我們三個一起出發。”
他說一句,我打一句。
“妙妙,你告訴她,讓她少喫點零食。”
“還有讓她別熬夜,晚上早點睡,出國而已,別太激動。”
“對了妙妙,你說讓她穿厚點,那邊晚上冷。”
....
屏幕的光刺得眼睛發酸。
他對她說了這麼多關心的話。
卻從沒想過要關心我。
更可笑的是,他對她的關心,還要由我來親手發。
我扯了扯嘴角。
幸好,我已經無所謂了。
後天也是我要離開的日子。
我頓了頓,想說我不去看世界盃了。
周野的聲音又響起來。
“這些年多虧你傳話,我們三個人關係才這麼好。”
“小傳話筒,以後還要一直幫我們傳話,別偷懶哦。”
他語氣輕鬆得像在誇一件好用的物件。
這句話像盆冷水,把我想說的話全澆了回去。
車停在我家樓下,我下了車。
夜風涼得人清醒。
我想起小時候玩過的傳聲筒遊戲。
我總以爲自己是握着紙杯的那雙手。
後來才明白,我不過是中間那根棉線。
不過沒關係。
因爲現在,我決定親手剪斷它。
有時候放手,是爲了走得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