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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浪漫高需人羣。
可在一起六年,許知安還是浪漫過敏。
生活上他事無鉅細地對我好。
記得我喜歡喫甚麼,知道平時用甚麼化妝品,每月幾號來姨媽。
可他從來沒有送過我花,沒有爲我準備過驚喜。
他說他浪漫過敏,不喜歡這些所謂的儀式感。
直到我看見他外賣軟件上99朵白玫瑰的訂單,以爲他終於開竅,要給我補一個求婚。
【今晚九點接機,別忘了阿禾最喜歡的白玫瑰。】
頂上彈出的消息框,是他好兄弟發來的。
我呼吸一滯。
這個叫阿禾的女生,是許知安兩千多天火花的好友。
她的主頁全是自己跟花的合照,每張照片底下都打字寫着【我也想你~】。
原來他不是沒有儀式感,而是把耐心都給了別人。
我打開手機取消了一週後的領證預約。
那天正好是520,是許知安好不容易搶到的名額。
但現在不需要了。
......
現在是下午五點。
我買菜回到家時,許知安就在裏面洗澡。
最近工作很忙,他難得那麼早回來。
我以爲他記得今天是甚麼日子,特意提前回來的。
可惜不是。
半小時後。
他出來時哼着小曲兒,不知道想起甚麼,嘴角又不自覺揚起弧度。
直到看見我坐在沙發上,笑容僵了一瞬。
“你怎麼那麼早回來了?”
我靜靜看着他。
他穿着那身爲了領證準備的新衣服,做了髮型,噴了香水。
在一起六年,每次我精心打扮出去約會,他總是隨便穿件T恤就出門。
我也問過他能不能爲我打扮一次。
他鄙夷地看我,說很討厭這些儀式感的東西。
這是我第一次看他認真打扮的樣子。
但不是爲了我。
“你要去哪?”
他拿起手機回了條信息,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看我。
“啊?你說甚麼?”
我又問了一遍。
這次他忙着收拾東西出門,又忘了聽。
等他收拾完再看我時,纔想起來我的問題。
“我要去接一個朋友,剛從國外回來。”
“穿這身衣服?”
一週後,他應該穿這身衣服跟我去領證的。
他渾身一僵,下意識偏開視線。
“反正衣服買來都是穿的,領證前洗乾淨就好了。”
原來他還記得要領證。
這身衣服是我給他準備的,想要他在領證那天能穿得正式一些。
煩了他很久才答應給我這個儀式感。
到今天之前,這件衣服在衣櫃裏連吊牌都沒拆過。
他爲了去見別人穿上了。
我目光停留在他身後的廚房,桌子上擺滿了我剛買回來的菜。
他最討厭臨時的邀約,臨時的工作。
只要是臨時通知的事情,他都不會去幹。
所以每次他不回來喫飯,也會提前跟我說。
“所以不回來喫飯了?”
他也跟着我的目光看去,眉頭微皺。
“不吃了,晚點再說,我急着出門。”
我緊抿着脣,又問他:
“這次怎麼不提前跟我說?我買了很多菜。”
今天是我們在一起六週年紀念-日。
他不喜歡儀式感,不想去外面的餐廳當着那麼多人面慶祝。
所以我特意提前去買了很多菜,想着做一頓大餐在家慶祝的。
“蘇晚!你今天怎麼回事?怎麼那麼多問題?”
他開始不耐煩了,“我這個朋友很重要,不能遲到,你就別鬧了。”
我看着他的手搭在門把手上,輕輕扭開。
“好。”
既然她很重要,我也不想鬧了。
要是之前,我會跟他吵一架,然後再等他來哄我。
但這次意外的安靜。
他腳剛踏出去,又頓了頓。
像是意識到自己的語氣不是很好,背對着我說了句。
“等我回來,給你帶愛喫的蛋糕。”
他連頭都懶得回,直接關上了門。
我看着手機提醒的六週年倒計時,就是今天。
之前他每年都提前幾天唸叨着紀念-日要親自下廚給我做頓大餐。
每一年他都做到了。
只是今年,他有了更重要的事情。
我點開社交軟件搜索【阿禾】。
系統給我推的第一個顯示【可能認識的人】,就是許知安的互關好友。
我進入她的主頁,發現她上個月更新了條視頻。
裏面的花我越看越熟悉。
翻開跟許知安的聊天記錄才確認,是我上個月分享給他視頻裏的花。
視頻裏男生給女生準備了驚喜,我評論一句:【看見別人幸福我也想哭。】
他只回復我一句話:【你也會有的。】
這句話我聽了六年。
但一次都沒有。
他對我想要的儀式感嗤之以鼻,卻能跨越幾千公里的距離找到相似的花送給別人。
心口尖銳地疼了一瞬,喉間的酸澀再也忍不住。
手指蜷縮在胸前,每呼吸一下,眼淚就像針一樣往地上砸。
手機響起預約取消成功的消息。
我開始慶幸當時沒有聽許知安的話,預約在紀念-日這天。
他說這更有寓意。
可他連今天是甚麼日子都忘記了。
是我吵着非要在520那天領證。
他無奈之下,還是做好十足攻略。
提前很久在網站蹲着才搶到的名額。
現在,我都不要了。
許知安我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