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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出宮的。
渾渾噩噩,差點上錯了馬車。
好在人家狀元郎不計較,他和我本就是同窗,見我如此魂不守舍,還關心了一句。
「江兄,你還好嗎?」
同時,另一道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江兄也是怪可憐的,人又瘦了,莫不是被家裏人苛待了?】
我趕忙擺手,
「沒、沒有的事,就是太緊張,昨晚沒睡好。」
我們寒暄了幾句,各自坐上了回去的馬車。
一下馬車,我腿都軟了。
還是年近古稀的祖母將我攙扶進門的,忙問道:
「可是被人發現你的身份了?」
我從小就喜歡詩文,而哥哥和我正好相反。
年幼時,我們揹着爹孃,我換上哥哥的衣裳,去私塾讀書識字,而哥哥,穿着我的衣裙,帶着我的丫鬟上街閒逛。
我們一母同胞,除了個子我比他矮些,兩人乍一看去,幾乎沒甚麼區別。
就這樣換了一年又一年,直到前不久,我替我哥去科考。
落下東西臨時趕回家的爹爹,撞見了正在換裝的哥哥,以爲白日撞鬼,嚇得差點背過氣去。
祖母安慰爹爹,想着不知不覺換回來就是了。
可沒人想到,我居然當上了榜眼,要入朝爲官了。
這可是欺君之罪啊,全家都不知道怎麼辦纔好。
最後還是祖母拍板,硬着頭皮,繼續讓我穿男裝。
「沒有。」
我臉色還是慘白的,抓住了祖母的衣袖,
「祖母,你說,這宮裏是不是不乾淨?我的耳邊,總會出現奇怪的聲音。」
祖母瞳孔一縮,安撫道:
「哪有的事,宮裏可有真龍天子鎮着呢。你就是心裏裝了太多事,沒有休息好,睡一覺,睡一覺甚麼都好了。」
我剛順從地躺下,耳邊卻炸起了祖母的聲音,
【媽啊,我可憐的好孫女,進宮一趟回來比我這個老太婆子還神神叨叨,看來得喝點中藥了。】
【這世上哪來的鬼,就算有鬼,我直接五星鎮彩,光照玄冥。千神萬聖,護我真靈。巨天猛獸,制伏五兵。五天魔鬼,亡身滅形。所在之處,萬神奉迎。急急如律令!】
隔日上朝前,祖母灌了我兩大碗中藥。
喝完後,她定定地看着我,
「好點了嗎?」
我錯開她的視線,「好多了。」
其實更差了。
不過,我掀開簾子,看了眼紫禁城。
對臣子來說,說不定是一件好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