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握着那支筆,筆尖在紙上暈開一團黑色的墨跡。
腦海裏快速盤算着當下的處境。
公司那筆三十萬的賬目,光憑林舒一個人是做不出來的。
必須有更高權限的人配合。
也就是我的頂頭上司,財務主管王海。
如果我現在報警,在沒有掌握王海和林舒勾結的實質證據前,這張蓋了我私章的憑證就是鐵證。
我百口莫辯。
“好,我籤。”
我深吸一口氣,在協議上飛快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舒眼底的得逞一閃而過。
她迅速收起協議,放進包裏,還親暱地拍了拍我的手背。
“這就對了嘛,晚晚。”
“女人不管甚麼時候都得清醒,感情和鐵飯碗都是靠不住的,只有卡里的餘額永遠不會背叛你。”
“下午去銀行把錢打進我發你的專戶裏,後續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說完這些,她拎起包,踩着高跟鞋款款離去。
留下我一個人坐在冷氣十足的咖啡廳裏。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主管王海的電話。
“王主管,那筆三十萬的貨款,我想覈對一下。”
電話那頭,王海的聲音帶着明顯的不耐煩。
“覈對甚麼?手續不是你經手的嗎?”
“可是我並沒有看到最終的收款方確認函。”
“蘇晚,你平時工作挺機靈的,怎麼這會兒轉不過彎了?”
王海冷哼了一聲。
“有些賬,不需要問得那麼細。你只要管好你的手,閉緊你的嘴就行了。”
“要是賬面出了問題,最後簽字的人可是你。”
不等我說話,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證實了我的猜想。
他們是一條船上的螞蚱。
我立刻趕回公司,試圖登錄內部財務系統查詢那筆賬的流向。
界面彈出刺眼的紅色提示框:權限不足。
我的高級查詢權限已經被悄悄禁用了。
下午三點,我準時出現在銀行櫃檯。
只是我並沒有按照林舒的要求把四十七萬打進她的專戶。
而是開通了一個多重驗證的監管賬戶,把錢轉了進去。
這筆錢是我媽的命,無論如何我不可能再讓它打水漂。
剛走出銀行,林舒的奪命連環call就打了過來。
“蘇晚,錢怎麼還沒到賬?”
她的聲音失去了之前的僞裝,帶着一絲尖銳。
“銀行系統升級,大額轉賬需要二十四小時審覈。”
我面不改色地對着電話扯謊。
“這麼重要的事你爲甚麼不早點去?要是錯過了今天的高收益進場點,損失誰來承擔?”
“那我就不投了,反正我也不懂。”
“你敢。”
林舒在電話那頭徹底急了。
“蘇晚,你別敬酒不喫喫罰酒。你真以爲那三十萬的賬你能瞞得住?”
“明天審覈如果不通過,你就等着警察去公司抓你吧。”
她氣急敗壞地掛斷了電話。
我看着黑下去的手機屏幕,打車直奔市醫院。
剛走到病房門口,就聽見裏面傳出說笑聲。
我推開門。
林舒正坐在我媽的病牀前,手裏拿着一把水果刀削着蘋果。
長長的蘋果皮垂落下來,刀刃在白熾燈下泛着冷光。
“阿姨,您看您這氣色好多了。晚晚工作忙,以後我多抽時間來看您。”
我媽靠在牀頭,臉上滿是感激。
“舒舒真是個好孩子,晚晚能交到你這樣的朋友,是她的福氣。”
我站在門口,渾身冰涼。
林舒轉過頭,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晚晚來了啊。”
她把削好的蘋果遞給我媽,然後站起身,順手將那把水果刀插在牀頭櫃的果盤裏。
“阿姨,晚晚最近可是要做一筆大生意呢,很快就能把您的手術費湊齊了。”
“是不是啊,晚晚?”
我死死盯着那把刀,深吸了一口氣。
“林舒,你出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林舒並不着急,她慢條斯理地拿起紙巾擦了擦手。
“阿姨您好好休息,我去跟晚晚聊兩句。”
走到走廊盡頭。
林舒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殆盡。
“轉賬截圖發我。”
她伸出手,語氣生硬。
“我說了,還在審覈。”
“蘇晚,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敢動你?”
林舒逼近一步,壓低聲音。
“剛纔主治醫生可是說了,阿姨這周如果不交齊接下來的住院費,就要安排出院了。”
“你猜,如果這三十萬的賬爆出來,醫院還會不會收治一個罪犯的家屬?”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再次陷入掌心。
就在這時,一個穿着黑色夾克的男人從我們身邊走過。
他身形高大,步伐沉穩。
經過我們時,他微微側頭,目光在林舒身上停留了一秒。
是陳宇。
市經偵支隊的隊長。
上一世,在我跳江後,是他帶人查封了林舒的屋子。
只是那時候,一切都太遲了。
現在,他活生生地出現在我面前。
我張了張嘴,求救的話已經到了嘴邊。
林舒卻在這時一把挽住我的胳膊,手指狠狠掐進我的肉裏。
“晚晚,你可千萬別做傻事。阿姨的命,可都攥在你手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