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被禁足的第三天,王府裏的風向徹底變了。
我花了兩根金條,買通了看後門的一個粗使婆子,換來了一點零星的消息。
蘇棠搬去下人偏院的那天,下了一場冬雨。
蕭鶴川不僅沒派人幫忙,反而親自帶着工匠,把蘇棠辛辛苦苦種在院子裏的番茄苗全拔了。
“婆子說,二公子親口吩咐的,說那些紅彤彤的果子俗氣。”
我的貼身丫鬟翠柳跪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顧將軍說,那院子若是種滿素心蘭,定是極雅的。”
“二公子便連夜讓人把京城所有的素心蘭都買空了,連土都換了新的。”
蘇棠坐在一旁,冷笑了一聲。
“我的番茄苗,他以前可是天天誇甜的。”
我拍了拍蘇棠的手背,看向翠柳。
“世子呢?他在做甚麼?”
翠柳縮了縮脖子,似乎不敢說。
“說。”我加重了語氣。
“世子爺他......他連夜開了庫房。”
翠柳結結巴巴地稟報。
“把當初西域進貢的那匹紫雪絨拿了出來,連夜送去錦繡坊,給顧將軍做了一件擋風的披風。”
我的心像被針狠狠紮了一下。
那匹紫雪絨。
是上個月我生病時,蕭硯辭親口許諾留給我打冬日斗篷的。
他說我的膚色最襯那罕見的紫色,還要親自去給我獵白狐做領子。
原來,他的記性那麼好,只是把我忘得那麼快。
“還有別的嗎?”我穩住呼吸,繼續問。
“顧將軍說她不習慣喫南方的精細點心,說那是柔弱女子才喫的玩意兒。”
翠柳抹着眼淚。
“世子便把府裏從江南請來的那個大廚給辭退了。”
“現在府裏頓頓都是烤肉和烈酒。”
那個江南大廚,是我當初軟磨硬泡,蕭硯辭花重金才挖來給我解饞的。
好,真是太好了。
承諾落空,習慣被剝奪,連帶我存在過的痕跡都在被一點點抹除。
這就叫偏愛嗎?
“微檸,我受不了了。”
蘇棠猛地站起來。
“我要去前廳問個清楚,就算死,我也要死個明白!”
“他憑甚麼把我的心血當垃圾一樣扔掉!”
我沒有攔她。
因爲我也想去。
我想親眼看看,那個讓他們倆神魂顛倒的顧念安,究竟是何方神聖。
我走到梳妝檯前,挑了一支最不起眼的木簪挽起長髮。
換上了一身素淨的青色長裙。
“走吧。”我對着銅鏡扯出一個諷刺的笑。
“去看看咱們這位‘不一樣’的貴客。”
守在院門外的趙鐵見我們出來,立刻拔刀阻攔。
“世子妃,您不能出去。”
“我若是偏要出去呢?”我冷眼看他。
“難不成你要在此刻當着全府的面,將我斬S在這院門口?”
趙鐵猶豫了一下。
畢竟我是明媒正娶的世子妃,沒有休書,他不敢真的下死手。
就趁他這一愣神的功夫,我和蘇棠直接撞開守衛,朝着前廳走去。
剛走到前廳外面的迴廊,裏面就傳來一陣放肆的笑聲。
“世子,二公子,我這人在軍營裏和將士們大碗喝酒大塊喫肉慣了。”
一個清亮的女聲響起。
“不像你們府上的那些深閨婦人,連杯酒都要用袖子遮着喝,實在無趣得緊。”
我頓住腳步。
這就是顧念安?
典型的漢子茶發言。
蕭硯辭溫和的聲音緊隨其後傳來。
“念安真性情,自然是那些只知圍着後宅爭風喫醋的俗女子比不了的。”
俗女子。
這就是他現在對我的評價?
蘇棠氣得渾身發抖,一腳踹開了前廳的虛掩的大門。
“砰”的一聲巨響,驚動了裏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