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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
或者說我不敢信。
我給我媽打電話,手指按了三次才撥出去。
"媽,我考了612,爸說只供弟弟。"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媽在一家紡織廠上班.
車間裏機器聲很大,她走到外面纔開口。
"丫頭啊,你爸說的也有道理。”
“你弟是這個家的根,你是女孩子,讀再多書遲早要嫁人的。”
“你就別跟他爭了,啊?"
我張了張嘴。
喉嚨像被塞了一團棉花,甚麼都說不出來。
"而且你聰明,出去打工也能找到好工作。”
“你弟不一樣,他腦子笨,不給他鋪條路,以後可怎麼辦。"
我顫着手掛了電話。
站在客廳中間,手機屏幕慢慢暗下去,映出我自己的臉。
嘴脣發白,眼眶發紅。
弟弟從房間裏出來了。
穿着上個月新買的AJ,耳朵裏塞着平或耳機,手裏端着半杯可樂。
他路過我身邊,隨口問了句:"姐,你考多少?"
"612。"
"喲,牛逼。"
他頭都沒抬,癱到沙發上開始刷手機。
"那你報哪個學校啊?"
我垂在身側地手死死攥緊。
“你知不知道我沒書讀了?”
我忍不住質問他。
他從來不需要在乎這些。
我想起高三那年冬天。
學校暖氣壞了,我在教室裏凍得手指僵硬,握筆都握不住。
我給家裏打電話想要一件羽絨服。
我媽說"忍忍吧,月底發了工資再說"。
可,第二天弟弟就發了條朋友圈。
他穿着一件新的北面衝鋒衣,配文是"老媽贊助,感恩"。
那件羽絨服我最終也沒等到。
媽媽月底的工資,變成了弟弟的新球鞋。
沒等到弟弟地回答,我自嘲地笑了一聲。
我把成績單折起來,塞進口袋裏。
紙張被我攥得皺巴巴的,邊角都起了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