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成果被搶
我在材料實驗室熬了整整五年,好不容易合成了一種新型複合材料。
導師陸書堯就通知我:
這個獎要用課題組的名義去申獎。
發明人名單上寫的是他、他老婆,還有他剛保研的親侄子,
唯獨沒有我。
我站在他辦公室門口,
他正給侄子講解我的實驗數據,講得頭頭是道,彷彿他親手做的。
我敲門進去,他侄子立刻把筆記本合上了。
"季嶼,你來得正好。星野下學期要接手這個課題方向,
你把所有數據和製備工藝整理一份給他。"
我說這個成果是我的。
他摘下護目鏡,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當初你爸媽出事,是誰給你免了學費?是誰留你在實驗室幹活?”
"季嶼,做人要知道感恩。"
他侄子在旁邊小聲補了一句:"師兄,你就當幫我一個忙嘛。"
我深吸一口氣,笑了。
"陸老師,我確實該感恩。"
“只不過要謝的人,恐怕不是您。”
我撥出了通訊錄裏第一個電話。
那是我爸媽以前帶過的學生,現在的重點大學院士。
......
“季嶼,你父母發生這種意外,老師心裏也難受。來我的課題組吧,以後我就是你的家人。”
五年前的追悼會上,陸書堯一身黑色的西服。
他眼眶通紅,緊緊握着我冰涼的手。
那時的我,以爲抓住了絕境中的救命稻草。
父母是化工院的頂尖研究員,因實驗室反應釜爆炸雙雙殉職。
事故鑑定結果是“操作不當”,父母不僅背了處分,連撫卹金都被大打折扣。
我成了衆矢之的,是陸書堯力排衆議,把我收進了他的重點實驗室。
可我剛報到的第一天,就發現事情不對勁。
“陸老師,我爸媽留下的那兩本核心數據記錄冊,怎麼不見了?”
我站在空蕩蕩的辦公桌前,有些焦急地翻找。
陸書堯正端着保溫杯,吹了吹飄在上面的枸杞。
他抬起頭,臉上掛着無懈可擊的慈父般的笑容。
“季嶼啊,那些資料已經被警方作爲事故證物封存了。”
“你也不想想,你父母揹着那麼大的責任,那些東西留在你手裏,不是招人話柄嗎?”
他走過來,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要學會往前看。”
“剛好,我手裏有個企業委培的橫向項目,就當是給你練練手了。”
我看着他遞過來的厚厚一沓任務書。
這是一個極其繁瑣且毫無學術價值的重複性篩選工作。
我咬了咬嘴脣,接了過來。
“好,我這就去實驗室。”
接下來的整整半年,我幾乎喫住在無菌室裏。
每天對着幾百個培養皿進行滴定、觀測、記錄。
我的手背被化學試劑腐蝕出了一片片紅斑。
終於,我把一套完美的數據交到了陸書堯的桌面上。
“陸老師,數據我都整理好了。按照這個模型,完全可以申請一項國家發明專利。”
我熬紅了雙眼,聲音裏帶着按捺不住的興奮。
陸書堯戴着老花鏡,粗略地翻了翻。
“辛苦了季嶼,做得不錯。”
“專利的事情你不用管了,我會讓蘇教授去對接。”
蘇教授,是他的妻子,也是隔壁組的副研究員。
我愣了一下。
“可是老師,這個體系的配比參數,是我一個人從頭試到尾的。第一發明人應該......”
我話還沒說完,陸書堯就放下了手裏的筆。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氣。
“季嶼,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計較個人得失呢?”
“你蘇老師今年正處於評正高的關鍵期,如果拿不到這個專利,她就要被降級了。”
“她要是被降級,咱們整個大課題組的經費都要跟着縮水。”
他看着我,眼神裏多了一絲責備和失望。
“你當初連學費都交不起,是誰頂着壓力把你留下的?”
“現在團隊需要你付出一丟丟,你就開始斤斤計較了?”
我站在原地,雙手死死攥着衣角。
胸口像壓了一塊巨石,喘不過氣。
我只能低下頭,悶聲回答。
“我知道了,陸老師。”
他立刻換上了如沐春風的笑臉,拉開抽屜。
“這纔對嘛,做人要把眼光放長遠。”
“對了,下個月你蘇老師的職稱答辯,PPT就交給你來做吧,一定要精美一點。”
他頓了頓,語氣輕柔卻不容置疑。
“記住,要突出她在這項研究裏的領導作用。”
我看着他溫柔的笑臉,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好,我明天就給您發初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