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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婉寧扶回了她的院子。
讓丫鬟去請大夫,又吩咐把飯菜送過來。
"你先喫東西。我去找母親。"
婉寧猛地拽住我的袖子。
"別去。求你。"
"怕甚麼?"
"上次你替我說了一句,月舒當天晚上就來了。”
“拿剪子抵着我的脖子,說再告狀就在我臉上留個記號。"
她的聲音很平,但帶着細微的顫抖。
"阿兄,你去找母親也沒用。母親比你更信月舒。"
我攥了一下拳頭。
"這次不一樣。我親眼看見了。"
她鬆開手,沒再攔。
但眼神裏甚麼期待都沒有。
正廳。母親在理宴席的菜單。
"阿沅來了?宴席的座次你看看——"
"母親,月舒對婉寧動手了。”
“拿簪子劃的。手臂上全是傷。"
母親的筆頓了一下。
"誰說的?"
"我親眼看見的。就在後院假山那兒。"
"親眼看見月舒拿簪子劃她了?"
"我看見了傷。還聽見月舒說......"
"聽見甚麼了?"
"月舒說只要她掉幾滴淚,我和母親就只會覺得婉寧在撒野。"
母親放下筆,轉過身看着我。
"阿沅,月舒在咱們家養了十六年。她甚麼性子你不知道?"
"我知道,所以我才......"
"你才甚麼?聽了幾句話就跑來定她的罪?"
母親站起來。
"婉寧剛回來半年,脾氣你也看到了。”
“打翻茶盞、推人進蓮花池......這些都是假的?"
"那些事都是月舒自導自演的!"
"你看見了?"
我被堵了一下。
那些事發生的時候我不在場。
每次都是月舒哭着來找我,說婉寧又鬧了。
"我雖然沒親眼看到那幾件事,但今天......"
"今天你也只看到了傷,沒看到月舒怎麼劃的。"
母親坐回去。
"萬一是婉寧自己弄的呢?你想過沒有?"
"她喫飽了撐的,拿簪子劃自己?"
"阿沅!"
母親一拍桌子。
"你跟母親甚麼態度?"
我深吸一口氣。
"母親,我不是跟您吵。”
“我就想問一件事......這半年,您去看過婉寧幾次?"
母親沒接話。
"她院子裏幾個丫鬟是月舒安排的。她喫甚麼穿甚麼是月舒定的。”
“她見誰不見誰也是月舒說了算。”
“您交代月舒照顧她......可您自己去看過嗎?"
母親沉默了。
但只沉默了三息。
"阿沅,月舒是我看着長大的。”
“十六年了,她的品性我比你清楚。”
“你妹妹剛回來,性子野,需要人管......"
"管是管,不是打!"
門口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阿兄?"
月舒站在門外。
一身素淨的衣裙,眼眶泛紅,像是剛哭過。
"阿兄,你在說甚麼?"
她的聲音帶着顫。
"打?我甚麼時候打過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