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頂層辦公環境安靜得只能聽見中央空調微風聲。
創新探索部目前只有五個人。
全是公司從各個部門抽調的骨幹。
我們的任務是研發一套全新AI數據分析模型。
代號破壁。
我剛在獨立工位上坐下。
手機就震動個不停。
是公司大羣。
林皓髮了一張表情包。
配文是：選擇大於努力，拒絕無效內卷。
“皓哥威武，今天準時下班。”
“終於不用看某人臉色加班了。”
“空氣都變得自由了呢。”
我沒有理會，直接把羣消息設置了免打擾。
打開電腦，開始查閱破壁項目代碼。
李工端着咖啡走過來。
他是技術部大拿，平時最煩辦公室政治。
“樓下那個新來的，腦子是不是進水了？”
李工看了一眼我的屏幕。
“長豐的王總剛纔給我打電話，問你怎麼不在工位。”
“我讓他去找林皓。”
我敲擊鍵盤的手停頓了一下。
“王總髮脾氣了？”
“那倒沒有。”李工喝了一口咖啡。
“就是語氣挺冷的，說那個新對接人給他發了一封郵件。”
“郵件抬頭寫的是嗨老王。”
我沒忍住，輕笑了一聲。
長豐集團王總，今年五十六歲。
最重規矩，最講排場。
連我們大老闆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喊一聲王董。
林皓這一聲老王，可以說是精準踩雷。
“然後呢？”我問。
“然後王總問我，咱們公司是不是快破產了，僱不起正常人了。”
李工搖了搖頭。
“我估計長豐那個單子要黃。”
“黃就黃吧。”我調出數據面板。
“大老闆本來就不想做長豐生意了，利潤薄，要求還多。”
“正好借林皓手，把這塊硬骨頭切掉。”
下午三點。
大羣裏突然又熱鬧起來。
這次是林皓髮了一張聊天截圖。
是他和王總微信對話。
王總：林先生，請把下個季度的報價單明細發給我，另外，今天爲甚麼沒有日報？
林皓：王總，都甚麼年代了還看日報？數據都在雲端，你自己登錄後臺看唄。
林皓：另外，報價單我已經做好了，一口價，不議價。我們拒絕無效溝通。
王總那邊沒有再回復。
林皓在羣裏得意洋洋發語音。
“兄弟們看到了嗎？對付這種喜歡擺譜甲方，就得硬氣。”
“你越舔他，他越覺得你好欺負。”
“我這一波直接拿捏了他心理，信不信他馬上就會乖乖籤合同？”
“皓哥牛逼。”
“學到了學到了，這就是零零後底氣。”
“以前沈姐就是太軟弱了，把甲方慣得不知天高地厚。”
我看着這些言論，內心毫無波瀾。
他們根本不知道，王總不回覆，多半不是被拿捏了。
快下班時候。
林皓突然跑到頂層來了。
他連門都沒敲，走進來。
“沈姐，挺悠閒啊。”
他四下打量着我們的辦公室。
“這種養老部門就是好，連個電話鈴聲都沒有。”
“你上來幹甚麼？這裏是保密區域。”
我冷冷看着他。
林皓嗤笑一聲。
“還保密區域呢，不就是個邊緣收容所嗎。”
他走到我桌前，敲了敲桌子。
“長豐那個雲端後臺管理員密碼是多少？”
“我今天改了個密碼，好像忘保存了。”
他理直氣壯伸出手。
“你趕緊給我弄開，老王剛纔又催了。”
我靠在椅背上。
“交接文件第三頁，有所有初始密碼和修改路徑。”
“你自己弄丟了，自己找技術部重置。”
“我沒空。”
林皓臉色沉了下來。
“沈若，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嫉妒我接手了你的核心項目，所以在這給我使絆子？”
他聲音拔高，指着我的鼻子。
“我警告你，別玩這種下三濫手段。”
“要是耽誤了長豐的續約，你承擔得起嗎？”
我看着他那張氣急敗壞的臉。
“第一，長豐項目已經跟我無關。”
“第二，你再用手指着我，我就叫保安了。”
我拿起座機話筒。
“要試試嗎？”
林皓咬了咬牙。
“行，你給我等着。”
“等我把長豐的合同簽下來，我看你還有甚麼臉在公司待下去。”
他狠狠踹了一腳旁邊垃圾桶。
轉身摔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