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客廳沒開燈。
我從沙發上滑落,膝蓋重重磕在茶几角上。
一點都不疼。
靈魂碎的太厲害,連痛覺都遲鈍了。
茶几上的水杯被我發抖的手碰翻,水灑了大半。
黑暗裏,面板數字閃爍着紅光,55%。
門鎖響了。
傅寒州提着外賣走進來,摁開客廳的燈。
刺目的光線裏,他看見慘白着臉,跌坐在地的我。
他皺眉蹲下。
“怎麼坐地上,冷不冷?”
他伸手來拉我。
我偏過身子,讓他落了空。
傅寒州動作微頓,“時宜?”
我沒看他,盯着他左手無名指的婚戒。
“如果是沈若月喊疼,你也會只看一眼系統數據就走嗎?”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帶着被冒犯的不悅。
他放下外賣,居高臨下的看着我。
“時宜,系統數據不會騙人,你的身體沒有任何問題。”
“我說的不是身體。”
“那是三年前的大火?”
傅寒州聲音壓着煩躁,
“若月在火場裏救我一命,我欠她的命,你一直都知道。”
他彎下腰,雙手撐着沙發扶手將我圈住。
“姜時宜,能不能別拿恩情爭風喫醋?”
爭風喫醋。
他是真這麼想的。
我流着淚,聲音從喉嚨裏慢慢擠出來。
“你只信系統,只信那份恩情,如果當年救你的人根本不是她呢?”
傅寒州的表情瞬間冷到極點。
“她背上的燒傷,醫院的記錄。”
他聲線冰冷,“哪一樣做的假?”
他直起身退後一步。
“姜時宜,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別得寸進尺。”
胸口猛的一緊。
靈魂完整度在驟降。
情緒劇烈波動撕扯着僅剩的根基,眼前發黑,耳鳴如潮。
我撐在地板上的指尖一滑,徹底栽倒。
失去意識前,我聽見他在叫我的名字。
再醒來,我已經躺在牀上。
被子嚴嚴實實的蓋過了肩膀。
“你冷靜一下。”
他扔下這四個字,頭也不回的關上了客房的門。
被子很暖。
他永遠記得給我蓋東西。
我隔着被子撫摸無名指的婚戒,指腹磨過內壁領證的日期。
黑暗中,面板再次浮起,45%。
我撐不到明天了。
他說我爭風喫醋,說他耐心有限,說系統不會出錯。
在他能看到的世界裏,我只是個健康,敏感,反覆鬧事的妻子。
可他看不見,我的靈魂正在一片片碎掉消失。
他只看面板上寫滿的綠色數據,心安理得的將我鎖在門外。
被子真的很暖。
我卻第一次覺得,這溫暖讓我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