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全款365萬買的房子三天後過戶。
可我卻接到了銀行的催債電話,讓我替“配偶”償還三百萬抵押貸款。
“您好,您名下的房產貸款已逾期3天,若今天下午6點仍未還清,將啓動拍賣程序。”
我愣了三秒,第一反應是詐騙:
“你打錯了,我沒有辦理過房產貸款。”
“不會錯的,抵押人是您的配偶劉強,我們這邊有您簽字的共同購房合同和結婚證複印件,您要不和您的配偶覈對一下?”
可我連男朋友都沒有,哪來的配偶?
我掛了銀行的電話,趕去中介機構。
中介宋浩卻甩了份簽着我名的完整購房合同,還勸我“夫妻鬧彆扭,別爲難中介”。
我沒和他爭論,反手就是一個報警電話。
“你好,我實名舉報安鑫中介涉嫌詐騙、僞造合同,請立刻帶隊出警。”
1.
宋浩愣了半秒,隨即發出一陣刺耳的乾笑。
“報警?馮小姐,您和您老公的家務事不要扯到我們身上啊。”
他指着桌上那份白紙黑字的合同,語氣裏滿是嘲弄。
“警察來了管甚麼用?咱們這可都是白紙黑字簽了字的,您說我們詐騙,我們可太冤了。”
他那張油膩的大臉上寫滿了有恃無恐。
我沒有理會他的叫囂。
手機裏傳來一道女聲:
“這裏是市經偵支隊,請您說一下您現在的具體位置,我們安排出警。”
“我叫馮蕊,現在在城西的安鑫中介,靠近學府路的那家。”
“我全款三百六十五萬購買的學府名邸房產,被中介夥同他人僞造婚姻關係、僞造購房合同,冒名抵押貸款三百萬。”
“涉案金額巨大,對方涉嫌特大合同詐騙、僞造國家機關證件、套路貸涉黑等情形。”
我語速極快,吐字清晰,每一條罪名都精準地敲在宋浩的耳膜上。
宋浩的手猛地一抖,臉上的橫肉抽動着,眼神裏終於透出一絲慌亂。
“你......你真打啊?”
他想衝上來搶我的手機。
我後退一步,側身避開,眼神冷得像冰。
“我建議咱倆保持一個安全距離。”
“如果你現在動手,我會增加一條搶劫罪或者故意傷害罪的指控。”
電話那頭的聲音變得異常嚴肅:
“馮小姐,請保持冷靜,確保人身安全。我們已指派經偵支隊李隊帶隊,預計十分鐘內到達。”
“另外,我們已啓動緊急程序,通知不動產登記中心鎖定該房產狀態。請務必保持通話順暢。”
“明白。”
我掛斷了電話,整個房間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我踢開腳邊的廢紙簍,坐回椅子上。
我將手機調到錄音界面,大大方方地擺在茶几的正中央。
“宋浩。”
我看着他額頭上密密麻麻滲出的冷汗,語氣平靜。
“你們用這個套路,坑過多少人了?”
宋浩聲音裏的顫抖根本藏不住。
“馮蕊,你少在這兒裝腔作勢。”
“合同是你籤的!我們中介只負責審覈表面材料,有甚麼問題你找你老公劉強去,關我們屁事?”
我看着他微微扭曲的臉,只覺得可笑。
“你以爲把合同填在空白頁上,再弄個假Z,就能把程序走圓了?”
“真是很不巧,我是個懂行的。”
我指了指那份合同。
“那上面所有的補填內容,墨水成分和簽名的墨水至少有半個月的色差。在司法鑑定面前,這就是呈堂證供。”
宋浩縮在一旁,看着我正在錄音的手機,不敢吭聲。
我往身後的椅子上一靠,等待着警方的到來。
2.
大概七八分鐘後。
門店外就傳來了警笛聲。
紅藍交替的警燈透過玻璃照進來,映得他的臉瞬間白了一度。
幾個身穿制服的警員已經大步衝了進來。
“誰是馮蕊?”
“是我。”我站起身,指了指茶几上的文件和手機。
“證據都在這兒。”
李隊大步走過來,還沒來得及說話。
宋浩立刻迎了上去,一臉委屈:
“警官警官,誤會,都是誤會!”
“是這小姑娘和她老公鬧離婚,爲了分房子鬧到我們店裏來,小兩口家務事,我們就是幫忙調解的,麻煩你們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他說着就把那份僞造的購房合同遞到李隊面前,指着簽名的地方:
“你看警官,這合同上是兩個人的簽字,馮蕊和她老公劉強,他們夫妻共同買的房,現在鬧彆扭要分財產,跟我們中介一點關係都沒有,你看這鬧的,還讓你們白跑一趟。”
李隊接過合同翻了兩頁,轉頭看向我:
“馮女士?他說的是真的?”
我搖了搖頭,把手機裏存的合同照片遞給他:
“我籤的時候這份合同上沒有這一頁,更沒有甚麼共同購房人,我母胎單身二十九年,這個叫劉強的人我根本不認識。”
“你胡說八道!”
宋浩立刻急了。
“我們有監控!當時籤合同的時候拍的清清楚楚,你是自願籤的!”
他小跑到前臺打開電腦,調出一段監控錄像。
展示的畫面裏,剛好拍到我坐在桌前簽字的上半部分,合同內容被我的身體擋得嚴嚴實實,看起來就像是我在仔細看完合同後自願籤的字,視頻裏還能聽到宋浩的聲音:“馮小姐,你看清楚共同購房人名字沒錯吧?沒錯就籤這。”
視頻中的我“嗯”了一聲。
旁邊的年輕民警皺了皺眉,看向我的眼神帶了點疑惑。
畢竟有合同有監控,看起來確實像是家務糾紛。
我笑了一聲,指着監控右上角的時間戳:
“你這段監控是剪過的吧?我當天籤合同是下午兩點半到四點十分,前後一共一個小時四十分鐘,你這段監控時間對不上,剛好剪掉了我簽完字你把合同收走,說要拿去補填房屋信息的那部分。”
我又掏出手機,點開通話記錄遞過去:
“我籤合同的期間,一共和我的助理通了三次電話,分別是兩點四十,三點十五,三點五十,你把完整的監控放出來,這三個時間點我都在打電話,根本不可能聽到你說甚麼共同購房人。”
宋浩的臉瞬間白了,支支吾吾的說:
“監控......監控存滿了,之前的被覆蓋了,就剩這一段了。”
“被覆蓋了沒關係,”
我看向李隊。
“我申請司法鑑定,合同上我和‘劉強’的簽字墨跡形成時間至少差了七天。”
“另外我申請立刻調取不動產登記中心這套房子的抵押檔案,我倒要看看,沒有我本人到場,沒有我的簽字,這份抵押是怎麼通過審覈的。”
李隊的眼神瞬間嚴肅了起來。
他做經偵這麼多年,我這麼一說,他肯定就知道這裏面有貓膩,他揮了揮手:
“把宋浩帶回局裏問話,合同和監控錄像全部封存作爲證據,。”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李隊接到了個電話,掛斷電話後轉過頭看向我:
“馮女士,我們通過天眼,追蹤到了涉案人員劉強的蹤跡,您要和我們一起去確認一下嗎?”
我點了點頭。
3.
警車停在了一處破舊的民房前。
李隊敲開三樓左側的房門時,一個穿着花襯衫、滿臉胡茬的男人正蹲在地上喫泡麪。
看到這個男人的側臉,我心頭浮起了一陣熟悉感。
我掏出手機,給助理小張發了一條信息。
劉強那邊聽到動靜,抬起了頭。
看見警察的那一瞬間,他先是手一抖,隨後視線落在跟在後面的我身上,眼神裏飛快地閃過一抹精光。
還沒等李隊開口,男人就猛地衝過來作勢要抱我,嘴裏哀號着:
“老婆!你終於肯見我了!不就是爲了那點錢嗎,你至於把警察都招來嗎?”
我側身一閃,讓他撲了個空。
“你誰啊?”
我冷冷地看着他。男人愣了一下,隨即抹了一把並不存在的眼淚,轉頭對着李隊就開始訴苦:
“警官,您看,她又開始裝不認識我了。”
“我老婆馮蕊,最近跟我鬧離婚鬧瘋了,非說我這三百萬貸款是偷她的。”
“可我們買房的時候說好了,我出利息她還本金,現在房產證還沒下來,她就想把我掃地出門,連家都不讓我回啊!”
他一邊說,一邊從亂糟糟的牀頭櫃裏翻出一張合照。
“馮小姐,這......”李隊看向我。
我面無表情地盯着劉強:
“你說我是你老婆,那我們甚麼時候領的證?在哪家民政局?婚禮在哪兒辦的?”
劉強眼神躲閃了一下,隨即理直氣壯地挺起胸膛:
“三年前,在老家辦的席,辦席的那天還下了場大雨呢!你忘了?”
“辦席?”我反問道,“在哪辦的?”
“就......就咱們村東唄!”
他含糊其辭,突然一拍大腿,指着我衝李隊喊。
“警官,她這是想套我話呢!她這人打小就心眼多,現在當了個小職員,見過世面了,就開始嫌棄我這個鄉下老公了。”
他演得極像,甚至連那種被老婆嫌棄的憋屈感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李隊沒說話,只是盯着劉強,又看看我。
我掏出手機,打開錄音功能,平靜地問他:
“你說你把三百萬拿去救急了,救甚麼急?打到哪個賬戶了?誰經手的?”
劉強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但他很快又梗着脖子嚷嚷起來:
“那是我的私事!反正是咱們家的錢,我想怎麼花就怎麼花!”
4.
劉強見李隊盯着那張假照片沉思,以爲計謀得逞,膽子瞬間肥了起來。
“警官,您看也看了,問也問了,這就是我們兩口子那點破事。”
“她這人就是虛榮,想獨吞房子才報警。家醜不可外揚,您看是不是先帶兄弟們撤了?”
“老婆,還不快給警官道歉?別在這兒浪費國家資源了。”
劉強的話音剛落,我忍不住嗤笑一聲。
“劉先生,戲演得夠久了,該收場了。”
我往前跨了一步,目光直視着李隊,語氣不卑不亢:
“李隊,有件事情,我需要再澄清一下。”
說着,我掏出手機,點開國家政務服務平臺的官方小程序。
在李隊的注視下,我進行了人臉識別。
幾秒鐘後,屏幕上跳出了我的個人信息頁面。
其中婚姻狀態那一欄,赫然顯示着:
未婚。
“我馮蕊,母胎單身二十九年,名下沒有任何婚姻登記記錄。”
“劉強,既然你口口聲聲說我們是合法夫妻,那麻煩你拿出結婚證原件,或者報出我們的結婚登記日期,哪怕是民政局的名字,你也得說出一個來吧?”
劉強臉上那副有恃無恐的表情瞬間僵住了,他眼神閃爍,支支吾吾道:
“那......那是在老家辦的,系統沒聯網,你當然查不到!”
“老家辦的?”我冷笑,“現在的婚姻登記系統早已全國聯網,不存在甚麼‘系統沒聯網’的藉口。”
“劉強,你連最基本的常識都不知道,也敢來碰瓷?”
話音剛落,我兜裏的手機劇烈震動了兩下。
我拿出來看了一眼,是助理小張發來的郵件。
附件裏是一份詳盡的調查報告,還有幾張從法院執行網截取的頭像照片。
我快速看完後,嘴角勾起。
“呵,劉強?咱倆之前確實不認識。”
“但現在,我可以好好介紹一下你了。”
我劃開屏幕,將那幾張照片展示給李隊看,順便把手機屏幕懟到了劉強的眼前。
“劉強,不,應該叫你趙大發,你膽子真是挺大啊。”
我指着屏幕上的通緝頭像,聲音冷得像冰。
“這是青城公安局發佈的通緝令,上面這個人,是你吧”
“早在四年前,你就冒充業主配偶騙貸,被判了有期徒刑三年。”
“現在這剛放出來沒多久吧?又換了個地方重操舊業,怎麼,你是覺得監獄的伙食太好了?還想再進去一次嗎?”
劉強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他猛地後退,卻被身後的民警死死按住。
他聽見我說的話,眼神裏透出了驚恐,下意識的說出:
“你......你到底是甚麼人?你怎麼知道的......”
但隨即又開始狡辯:
“啊不對!這不是我!老婆你不能因爲咱倆要離婚就這樣誹謗我啊!”
我收起手機,緩緩從包裏掏出那張深藍色的律師執業證。
啪地一聲,重重地拍在了紅木茶几的那疊假合同上。
“真是很不巧,我是一名不動產糾紛領域的律師。你之前的案子,我們律所裏還做過典型。”
“你們這次,算是踢到鐵板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語氣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我轉頭看向李隊,聲音清脆有力:
“李隊,這個人是個慣犯,並且根本不叫劉強。”
“他是職業詐騙犯,是專門配合黑中介,進行房產抵押詐騙的。”